第624章 加油,我们是冠军(1/2)
热那亚队的支持者们——多是来自港口城市的商人、船主及其家眷——挥舞着蓝色手帕,有节奏地呼喊着“VivaGenoa!”。作为过去三届锦标赛的两次冠军得主,他们有理由自信。几位留着精致八字胡的绅士甚至私下打赌,预测热那亚将以至少三球优势卫冕。
“看看那些米兰小子,”一名热那亚支持者对同伴说,“平均年龄怕不到二十二岁。毛头小子对阵经验丰富的冠军?”
他的声音不小,传到AC米兰球迷区时,引来了一阵不满的骚动。但米兰的支持者们——主要是来自伦巴第的工厂主、学生和新兴中产阶级——只是紧了紧手中的红黑色围巾,用更响亮的“ForzaMin!”回应。
比赛在哨声中开始。
最初的三十五分钟证实了大多数人的预测。热那亚掌控着比赛节奏,他们的“传球配合”战术——在当时被认为是先进的团队足球——让皮球在红黑防线间流畅传递。前锋路易吉·费拉里斯,这位被誉为“意大利最快左脚”的射手,在第十五分钟和二十一分钟两次迫使AC米兰门将作出惊险扑救。
看台东侧的一片区域却异常安静。这里聚集着约六百人,分成鲜明的两个群体:前面三百人是典型的意大利面孔,多是乔瓦尼·阿涅利的菲亚特工厂工人;后面三百人则是亚洲面孔——王月生派驻托尔切洛岛的、前段时间突击完成了这座场馆看台建设的华工和技术人员。
意大利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外套,这是菲亚特工厂的工作服,但每件外套的左胸位置都绣着一个微小的红黑米兰队徽。华工们头上戴着统一的扁平布帽,帽子侧面同样绣着小小的“ACM”字样。在那个尚未形成现代球迷文化的年代,这种整齐划一的着装已是一种无声的宣言。
“热那亚控球率超过六成,”一名年轻的华工用中文低声对同伴说,“但米兰的防守组织得很好。”
“王先生说过,足球像战场,控球不等于胜利。”同伴回应,眼睛盯着场上的每一次拼抢。
第三十五分钟,转折到来。
热那亚的一次进攻被AC米兰后卫博纳韦德断下。这位被队友昵称为“岩石”的后卫没有盲目大脚解围,而是将球冷静地传给中场组织者。三脚传递后,皮球来到前锋乌贝托·梅雷加蒂脚下。
梅雷加蒂,二十二岁,AC米兰的进攻核心。他没有选择继续传球,而是突然加速——不是朝着球门直线突破,而是一个巧妙的变向,从两名热那亚防守球员的夹缝中钻过。进入禁区左侧时,他几乎没有调整,左脚抽射。
皮球如炮弹般飞向球门远角。热那亚门将做出了扑救动作,但为时已晚。
1-0。
刹那间,寂静笼罩了热那亚支持者的看台。而那些红黑色的区域——包括那六百名工装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帽子、手帕、甚至有人脱下外套在空中挥舞。几位贵族球迷点燃了随身携带的小型烟花,硫磺的气味混入空气。
中场休息时,比分保持在1-0。
下半场热那亚换上了前锋恩里科·斯皮内利,试图加强进攻。但他们很快发现,AC米兰的防守比上半场更加坚韧。博纳韦德仿佛预知每一次传球的路线,他的拦截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第七十二分钟,梅雷加蒂再次获得机会。
这次进攻源于一次快速反击。热那亚角球被解围,米兰中场一脚长传找到前场的梅雷加蒂。他背对球门接球,转身,面前是三名防守球员。没有突破的空间。
后退两步,梅雷加蒂抬头看了一眼球门——距离大约二十五码。他没有犹豫,右脚将球稍稍拨向左侧,拉开角度,然后左脚全力抽射。
皮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越过防守球员的头顶,重重击中横梁下沿。那声“砰”的闷响整个体育场都听得见。球向下弹去,在门线后的草地上旋转了两圈,停住。
2-0。
热那亚球员向裁判抗议,认为球可能没有完全过线。但马尔凯蒂先生已经跑向中圈,手指明确指向中开球点——进球有效。
剩下的时间里,热那亚全力猛攻,但面对AC米兰几乎全员退守的“铁桶阵”,他们始终找不到破门之法。当机械钟的指针指向四点四十分,马尔凯蒂先生吹响了终场哨。
漫长的两秒寂静。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起初是礼貌的,随即变得狂热。六千人的欢呼声在椭圆形场地内回荡,惊起了附近梧桐树上的鸽群。
就在这欢呼声中,东侧看台那六百名工装观众突然整齐地站了起来。
前排的意大利工人转向后方,与华工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位留着大胡子的意大利工头举起了右手,像乐队指挥般挥下第一个拍子。
音乐响起。
起初是简单的节奏——不是管风琴,不是钢琴,不是那个时代任何常见的乐器。而是口哨、跺脚、拍手和一种奇特的、有节奏的呼喊交织而成的声浪。这种编排在1901年的欧洲显得格外新奇,甚至有些叛逆:它不追求古典音乐的复杂和声,而是强调简单的重复和强烈的节奏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跟着摇摆。
前排的意大利工人用浑厚的男声唱出第一句:
“Ilnodelgio?Calcio!”
(这是什么比赛?足球!)
华工们用略带口音但铿锵有力的意大利语接上:
“Ilogodelgio?To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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