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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法租界里藏幽境 万国所外会佳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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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伊莎贝尔小姐,自万国所记者招待会散了,驳斥了种种无稽之谈,心下虽稍定,却记挂着林文轩所嘱之事。按着他递与的地址,下了工,便雇了一辆轻便马车,穿街过巷,不多时竟行至距那喧腾工地十公里开外的汉口法租界地界。

但见此处景象与汉阳铁厂左近大是不同,道路齐整,梧桐新绿成荫,四下里甚是清幽。马车停驻处,乃是一扇精巧的铸铁雕花院门,门内一条卵石小径蜿蜒,通向一幢小巧玲珑的法兰西式花园别墅。此宅虽非广厦千间,却也别具匠心,宛如一枚遗落尘埃的明珠。观其形制,粉壁红瓦,坡顶陡峭,覆以墨绿琉璃筒瓦,在夕阳余晖下流转着温润光泽。屋顶开有玲珑老虎窗,窗棂亦作雕花。外墙以清水红砖砌就,墙角窗沿,皆饰以米白色石材雕琢的卷草纹样,端的是法兰西洛可可遗风。门前廊柱纤细,托起小小一方露台,铸铁栏杆花纹繁复,缠绕着初绽的蔷薇藤蔓。宅前小园不大,却布置得法度俨然:中央一方白玉石砌小喷泉,水声淙淙如私语;四周植着数株名品月季,花苞初放,色若胭脂、皎如霜雪;更有几丛修竹,数盆应时的西府海棠、绣球花,点缀于修剪齐整的茵茵绿草之间,颇得几分凡尔赛宫苑小景之缩微神韵。此宅风貌,竟与后世汉口鄱阳街左近某座历经沧桑犹存风骨之老宅前身,依稀仿佛。

伊莎贝尔轻叩门环,片刻,一位身着素净布衣、头戴白色软帽的干练女仆应声开了门,见她形容气度,已知是约好的贵客,便垂首低眉,侧身引她入内。

甫一进门,便觉一阵幽香暗袭,非兰非麝,倒似混合了上等蜂蜡、陈年橡木与异国鲜花的清雅气息。脚下是光可鉴人的深色拼花木地板,铺陈着厚软的波斯提花地毯,踏上去寂然无声。抬眼望去,厅堂并不轩敞,却处处透出内敛的奢华。四壁下半截镶着深栗色樱桃木护墙板,打磨得温润如玉;上半截则裱糊着淡金底色的细密提花绸缎壁布,其上隐隐有百合暗纹浮动。天花四角饰以繁复的石膏雕花,中心垂下一盏小巧玲珑却剔透异常的水晶枝形吊灯,虽只燃着数盏灯泡,却已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恍若星辰坠落。壁炉台上搁着鎏金珐琅自鸣钟,两侧对称摆放着塞弗尔窑烧制的青花描金瓷瓶,内插几支新鲜欲滴的鸢尾。墙角立着路易十五式样的高脚几,几面镶嵌螺钿,上置一尊青铜鎏金小天使雕塑,栩栩如生。这般陈设,绝非暴发新贵气象,分明是截取了枫丹白露或小特里亚农宫某处宁静寝宫的精华,移来这东土江畔,缩龙成寸,雅致入骨。

那女仆默不作声,只以目示意楼梯方向。伊莎贝尔会意,轻提裙裾,沿那盘旋而上的胡桃木楼梯拾级。楼梯扶手亦雕琢精细,触手生温。上得二楼,格局又是一变。原来此层竟被打通改造,成一气韵流通之华美套间,以卧室、书房为主,更有一处别致所在。

迎面先是一间雅致书房。靠墙立着顶天立地的樱桃木书柜,玻璃柜门内可见中西典籍列队。临窗一张宽大书案,亦是法兰西宫廷式样,曲线柔美,桌腿雕花描金,案上文房四宝之外,竟也见钢笔、英文文件堆叠。案前设一舒适的高背丝绒沙发椅。壁上悬着几幅小幅风景油画,笔触细腻,描绘的似是法兰西乡间景致,框以描金画框。墙角花架上,一盆素心兰开得正好,幽香阵阵。

书房与内室仅以一道双开的厚重雕花木门相隔。伊莎贝尔略一迟疑,但嗅到了空气中一丝熟悉的味道,脸上露出藏不住的微笑,翩然入内。

内室豁然开朗,正是那寝卧之所。其精致典雅,更胜书房。一张宽大的路易十五式鎏金铜床居于中央,床头曲线蜿蜒如藤蔓,覆着层层叠叠的象牙白色提花绸缎床幔,幔顶垂下轻柔的蕾丝纱帘,随风微动,如梦似幻。床品是上等埃及棉,绣着精巧的卷草纹。同色系的丝绸帷幔垂落于高大的法式长窗两侧,窗外可见小园景致一角。壁炉在此间亦有设置,炉台上陈列着几件小巧玲珑的塞弗尔瓷偶。梳妆台纤巧华美,镜框亦是鎏金雕花,台面上水晶瓶罐错落有致,盛着香膏脂粉,流光溢彩。地上铺着更为厚密柔软的奥比松花卉地毯,踩上去如陷云端。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玫瑰与鸢尾根混合的馥郁香气,清雅高贵,绝非俗品。此处布置,看似素净,然一几一榻,一帘一幔,无不用料考究,做工精绝,细节处尽显法兰西宫廷的低调奢华,真真宛若哪位流落东方的公主之香闺。

最奇的是那寝室一侧,竟用一整面巨大的透明玻璃隔出一方天地,内里水汽氤氲,铺设着雪白瓷砖,一只造型典雅的黄铜包脚独立浴缸置于其中,旁有镀金水龙头与淋浴花洒——此乃浴室也!玻璃明澈如无物,内外光影通透,却又巧妙隔开湿气,设计心思之奇巧,工艺之精良,在当时这汉口地界,怕是绝无仅有。此等布置,既保了沐浴私密,又添了空间通透之趣,非大富贵兼有西式新潮见识者不能为也。

伊莎贝尔目光流转,正惊叹于此间陈设之精雅脱俗,忽见那靠窗的高背丝绒沙发椅中,慵懒斜倚着一人。正是王月生。

却说伊莎贝尔立于那华美套间之内,满目所见,皆是法兰西宫廷的雅致奢华,心中虽惊叹此间布置之巧夺天工,然目光落定在那高背沙发中的那人身上时,一股无名嗔意却倏地涌上心头。想那王月生,自上次一别,竟如泥牛入海,足足两月光景,任她伊莎贝尔在万国所诸般风波中沉浮,只布置给自己堆积如山的任务和指令,不见他片纸只字慰怀。如今倒好,不声不响,凭空弄出这般一座神仙洞府来,端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伊莎贝尔柳眉微蹙,星眸含嗔,也不言语,只将那精巧的西洋手袋往近旁一把路易十五式样的描金小几上随手一掷,那袋口金扣撞在螺钿镶嵌的几面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也不待王月生抬眼看清她神情,伊莎贝尔脚下已如生了风一般,莲步急移,竟是不顾那身矜贵的洋装,如乳燕投林,奋不顾身地直扑入王月生怀中。

王月生猝不及防,手中文件散落一地,只觉一阵带着室外微凉气息的香风撞入满怀,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那烟霞色的软缎睡袍质地极滑,几乎兜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伊莎贝尔双臂紧紧环住王月生的颈项,螓首埋在那散着淡淡兰麝清香的颈窝间,声音闷闷地带着委屈与娇蛮:“你这狠心的家伙!两月不见踪影,倒躲在这里逍遥!可知我……”后面的话,却化作几声低低的呜咽,肩头微颤,显是情动难抑。

王月生先是一怔,旋即心尖儿仿佛被这滚烫的委屈与思念烫了一下,软作一滩春水。他伸出手臂,将那纤细的腰肢揽得更紧,另一只手轻抚伊莎贝尔如瀑的金发,低叹一声,声音带着穿越风尘后的沙哑与怜惜:“好了伊莎,这宅子是我买给你的。让毕涛帮我用心装修了一番,刚可投入使用,我不过是比你早进来了一个小时”

伊莎贝尔抬起泪眼朦胧的碧眸,狠狠瞪了王月生一眼,那眼神却似嗔似喜,再无半分真恼。她也不答话,只忽然拉起王月生的手,力道不容拒绝,径直便往那水晶宫般通透的浴室走去。王月生被她拉着,步履踉跄,口中呼道“这怎么正事都不谈就拉人下水啊”,倒显出几分无奈又纵容的宠溺。伊莎贝尔恨恨地道“现在拉你下水才是正事”。

那浴室玻璃隔断之内,早已备好一缸温热香汤,水汽氤氲,朦胧了玻璃,更添几分旖旎。伊莎贝尔看了,讥诮地看了一眼王月生,道“这池水也不知道是谁准备的”,随即反手锁了浴室的门,动作带着一丝急切。也不顾那身繁复的洋装,纤手翻飞,解开盘扣,褪去罗衫,顷刻间,一具欺霜赛雪、玲珑有致的玉体便呈现在氤氲水汽之中,晃得王月生眼神微暗。她随后动手除下王月生身上那身碍事的丝绸睡袍,两具胴体滑入那宽大的黄铜浴缸。

温热的香汤包裹上来,水流如同最温柔的手,抚慰着多日来的相思与疲惫。水波荡漾间,肢体交缠,唇舌相依。伊莎贝尔的热情如同烈火,灼烧着王月生的理智,他亦不甘示弱,以同样深沉的渴望回应。那隔断玻璃上的水珠越聚越多,缓缓滑落,如同情人的泪痕,模糊了内外的界限,只余下一室暖玉温香,春潮暗涌。水声、喘息声、压抑的低吟声交织成曲,在这法兰西宫廷般的华室里,演绎着最原始也最缠绵的乐章,了却了那万般相思之苦。

不知过了几时,水波渐息。伊莎贝尔娇喘细细,面色酡红如醉,碧眸中水光潋滟,情潮未退。她先自起身,取过一旁宽大柔软的雪白浴巾,仔细地为王月生拭去身上的水珠。那动作轻柔至极,如同擦拭一件稀世珍宝,指尖不经意划过细腻的肌肤,激起阵阵微颤。轮到王月生为她擦拭时,那玉手更是带着几分故意,或轻或重,流连于伊莎贝尔起伏的曲线之间,时而拂过凝脂般的雪峰,时而探入隐秘的幽谷边缘。浴巾所过之处,留下暧昧的红痕与伊莎贝尔难以自抑的嘤咛娇嗔。这“擦干”的活计,倒比方才水中缠绵更添了十分撩拨,直如隔靴搔痒,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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