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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建水教案之争地砸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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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压迫:教会严禁教民子女进入传统私塾读书,强迫他们学习天主教义,更将本地尊孔祭祖的习俗污蔑为“异端邪说”,粗暴践踏着传承千年的伦理与文化。

“洋鬼子占田、教民横着走、官府怕洋人……”这般顺口溜在建水民间悄然流传,却又无人不晓。反洋教的情绪,如同地底奔涌的熔岩,早已积郁深厚,只待一个突破口,便会轰然喷发。

张凤翔的断腿与家园的废墟,终于成了点燃那积满怨愤的干柴堆的第一粒火种。

1901年3月15日,建水,黎明。

湿冷的雾气如同冤魂的叹息,缠绕着建水城的大街小巷。城西“张家花园”的废墟上,几缕不甘的青烟仍在袅袅升起,混合着木料焚烧后的焦糊味和一种更深沉的、名为绝望的气息,飘散在晨风里。

这气息,成了集结的号角。

近五百名民众,正从全城的各个角落,如同汇入大河的溪流,沉默而坚定地涌向城西的“圣心堂”。他们的脚步沉重,踏碎了石板路上的晨露,起初是零星的、压抑的议论,很快便汇聚成闷雷般的怒吼,滚过这座滇南小城。

接官亭前的怒吼

人群的汇聚点是城西的“接官亭”——这处往日官府宣示权威、百姓跪听谕令的地方,今日,却成了民变的起点,成了底层意志的宣示台。

人群的成分复杂而清晰:

农民:他们扛着磨得锃亮的锄头、镰刀,裤腿上还沾着田间的泥泞。他们中,有的土地已被洋教巧取豪夺,更多的是唇亡齿寒,担心自家那赖以活命的田产,不知何时也会被教堂随意一指,便易了主。

工匠:木匠提着斧凿,墨线盒挂在腰间;铁匠扛着沉甸甸的铁砧,仿佛那是他们最有力的武器。他们的手艺世代相传,最懂“根基”二字的分量。

小商贩:他们放下担子,筐里的蔬菜米粮不及售卖。他们是西门外的摊主,昨日张凤翔被殴、房屋被拆的惨状,他们是最近的目击者,兔死狐悲之感最为强烈。

为首的是三点会头领王老五(王金堂)。他一身粗布短打紧绷在身上,腰间那柄宽背大刀闪着寒光。他身后紧跟着二十多名精悍会众,手中火把跳跃,铁棍森然。王老五一步踏上接官亭旁的石墩,身形如山,声音如同炸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乡亲们都看清了!洋鬼子拆了张大哥的房子,打断了他的腿,让他一家老小无家可归!可咱们的县太爷呢?坐在大堂上喝茶,说洋人是客,要我们忍!这能忍吗?!”

“不能——!”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今天,我们不去求那没屁用的官府!我们自己去讨个公道!烧了那欺压良善的圣心堂,让洋鬼子知道,咱们建水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对!烧了它!讨公道!”人群彻底沸腾。

有人高举着用床单、孝布匆忙写就的标语,墨迹淋漓:“还我田宅!”“严惩凶徒!”。更有私塾的先生,带着一群年轻的学生,举着精心誊写的木牌,上面是力透纸背的句子:“孔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引经据典,为这场反抗注入了文化与尊严的抗争意味。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接官亭年久失修的瓦片簌簌掉落。

队伍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城西高地上的圣心堂涌去。沿途,不断有新的面孔加入:卖豆浆的王婆扔了碗,攥着空拳跟在后面;放牛的李二牛这次挣脱了父亲,扛着牛绳冲进人群;更多的,是平日里沉默的街坊,此刻都走出了家门。

圣心堂那白色的围墙、红色的尖顶,在雾气中如同一个异质的、傲慢的符号,刺痛着每个人的眼睛。教堂大门紧闭,门后隐约可见慌乱的人影和匆忙架设的木栅栏。一些教民手持棍棒锄头守在后面,脸上却尽是惊惶。

“开门!把打人的凶手交出来!”王老五声如洪钟。

教民头目,裴德厚的助手马神父(Mathieu)颤抖着从门缝探出半张脸,用生硬的中国话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这些……刁民!上帝会惩罚你们!法兰西会惩罚你们!”

“惩罚?”人群中一个嘶哑的声音怒吼道,是那个被教民张阿狗打死的周大柱的兄弟,“我哥的命谁赔?张大哥的腿谁赔?!洋人的惩罚在哪?今天,老子就先‘惩罚’你!”

“撞门!”王老五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

几名膀大腰圆的会众立刻抬来一根碗口粗的房梁檀木,“咚!咚!咚!”开始猛烈撞击教堂大门。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战鼓,每一下都让门后的木栅栏发出痛苦的呻吟,木屑纷飞。教民们的尖叫和祈祷声混杂在一起,马神父慌忙缩回头,向教堂深处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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