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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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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9年

雨在傍晚停了。

空气里留着湿润的气味。龙门的下城区,夜晚来得比别处更慢一些,广告牌的光在积水里化开,像某种迟钝的生物在蠕动。

小黑躺在天台角落的纸箱里。箱子里是干燥的,这让他满意。他把身体蜷成小小一团——黑咻缩在袖口里,安静得像一只真正的金属环。这个从原来的世界带来的伙伴,可以变成任何形状,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

原来的世界。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小黑闭上眼睛,试着回忆。有会说话的妖精,有会飞的书,有师父开的那家什么都修的铺子。他和阿根、小白在森林里追着两只源石虫跑——他不知道那东西在这里叫源石虫,只觉得眼熟。他跑得太快,一回头,来时的路消失了。

然后是一片白光。

然后是这个叫龙门的地方。

楼下传来女人的喊叫,男人的咒骂,电视里播音员用飞快的语速说着什么电气火灾。声音从四面八方挤进来,钻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脑袋。他把头埋进臂弯里,可那些声音不肯放过他。

他想听的不是这些。

他想听见小白的声音,想听见阿根说话时那种慢吞吞的语调。可这些声音不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两个月了,它们始终不在。

“小黑——吃饭了——”

吽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小黑坐起身,胡乱擦了擦眼睛。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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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摆着粉蒸排骨。槐琥把最大的一块夹到他碗里,老鲤用筷子指着酒瓶解释这是别人送的。小黑埋头吃饭,不参与他们的拌嘴。吽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些担忧。

吽是这条街上饭店的厨师,也是老鲤事务所的常客。他话不多,但每次小黑来吃饭,碗里的肉总是比别人多。

吃到一半,老鲤放下筷子。

“你托我打听的事,”他说,“还是没有眉目。”

小黑没抬头,继续扒饭。

“不过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忙。”老鲤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袁家大小姐丢了只宠物,有人看见在南坪湾美食街出现过。我抽不开身——”

“我去。”小黑说。

照片上是一只全黑的动物。吽在旁边说这叫云兽,大炎人喜欢养这个,按颜色分雪云兽、彤云兽,全黑的就叫乌云兽。小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你的家乡没人养这种宠物吗?”老鲤问。

“不是。”小黑把照片收进口袋,“我见过的。”

他当然见过。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世界的事物和那个世界的事物,有时会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老鲤看着他跑开的背影,对吽说:“这孩子有心事,天天去天台待着。一是想亲友,二是觉得白吃白住过意不去。”

吽说还是个孩子。

老鲤摇头:“是孩子,也不是孩子。我和他交过手,招招刚劲生猛,不逊于成人。”

吽沉默了。

什么样的地方会教出这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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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小黑没能睡着。他躺在吽家给他收拾的小房间里,看着天花板。黑咻从袖口滑出来,变成一个小球,在他手心里滚来滚去。

“你说他们在哪儿呢?”小黑轻声问。

黑咻没有回答。它从来不会说话,但小黑能感觉到它的意思:不知道。但会找到的。

他想起那片森林,想起消失的路,想起那片白光。他不知道小白和阿根是不是也落进了这个世界。他希望他们在,又希望他们不在。

这里有让身体长出石头的病,叫矿石病。感染者会被歧视,会死,死了也没人埋。小白那么小。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再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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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龙门关口灯火通明。

洛洛站在通道出口,抬头看那些高耸的楼宇。凌晨两点四十五分,这座城市还亮着,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

她是罗德岛的工程干员,擅长机械维修。这次的任务是护送一批感染者回本舰治疗。她没想到的是,半路上救了两个孩子。

“洛洛姐姐是第一次来龙门吗?”铃兰问。

铃兰是沃尔珀族,有九条尾巴,大大的狐狸耳朵。她年纪虽小,入职时间却比洛洛早,专门负责感染者的告别仪式——诵经,送别,让那些无人祭奠的亡魂得到一点慰藉。

“是的。”洛洛说,“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没说完的话是:这里太年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明明知道那场灾难——切尔诺伯格撞过来的时候,这座城市应该遍体鳞伤。

铃兰说城市和人一样,有自愈的能力。

洛洛没有回答。她知道伤口会愈合,但伤疤不会消失。

“洛洛姐——等等我们——”

小白跑过来,阿根跟在后面。

小白是她在荒野上捡到的女孩,八岁,胆子小但心很热。阿根是她哥哥,十五六岁的样子,话少,沉稳,会一种冰系的源石技艺——这在那个世界似乎很平常,但在这里,源石技艺意味着感染风险。

比丢趴在小白的肩膀上。这是一种会变色的生物,从小白他们的世界带来的。它喜欢吃木头,其他东西也吃,但吃了会变色。此刻它的颜色是接近透明的粉。

“上完厕所了?”洛洛问。

“嗯!”小白点头,“还遇到了——”

“该排队了。”阿根打断她。

洛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个少年总是这样,遇到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她明白这种性格来自哪里——带着妹妹流落异世界的人,没有资格示弱。

过关的时候,他们看见一个男人被冻在栏杆上。近卫局的人围着他,说是偷渡的通缉犯,被人用源石技艺冻住了。

小白悄悄拉了拉阿根的袖子:“哥哥,是你吗?”

阿根轻轻摇头,没有出声。

但洛洛看见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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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办事处比洛洛想象的要小。这是罗德岛在龙门的临时据点,收治感染者,等待定期送往本舰。

走廊里坐着病人,有人咳嗽,有人安静地等待。小白的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他们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结晶。那是源石,会越长越多,直到要了他们的命。

她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看回去。

病房里传来哭声。

“我不去本舰——我等六十七回来——”

小沅蜷缩在床上,眼泪把枕头洇湿一片。

小沅是个感染者女孩,和小白差不多大。她的父母在切尔诺伯格事件中死了,她一个人活下来,被罗德岛收留。去年她捡了一只乌云兽,取名六十七——因为发现它的箱子里压着六十七龙门币。但六十七跑了,她一直在等它回来。

办事处的人告诉洛洛:小沅因此拒绝去本舰治疗。

“强行带走不行。”洛洛皱眉。

“要不然,我们再帮忙找找?”铃兰说。

“没人手。”洛洛摇头,“下周必须返程,不然很多病人的治疗就耽误了。”

小白站在门口,看着小沅哭。她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每天夜里也是这样哭的。

“哥哥,”她说,“我们帮忙找吧。”

阿根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不熟悉这里。”他说。

“可洛洛姐帮了我们那么多。”

阿根看着妹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他想起他们的爷爷说过的话:这丫头心软,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他说。

洛洛看着他们,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一旦遇到困难,要及时告诉我。”

后勤干员来叫洛洛去修设备。她离开前,又回头看了阿根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个少年不会轻易开口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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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街在清晨就开始热闹。摊贩们支起棚子,蒸汽从蒸笼里涌出来,混着油烟和叫卖声。

小白攥着六十七的照片,挨个摊位问过去。

“见过乌云兽吗?”

“没见过。”

“有见过这只乌云兽吗?”

“去去去,不买东西别挡着。”

小白收回照片,继续往前走。一个摊贩在后面嘀咕:“谁知道那些小东西身上带的细菌有多少,不打死就算我们好心了。”

小白攥紧照片的手指有些发白。

阿根买了两杯豆浆,递给她一杯。小白小口喝着,眼睛还在四处搜寻。

“包子——现包的包子——”一个摊主喊。

小白走过去,举起照片。摊主看了一眼,摇头。小白道谢,正要离开,摊主忽然说:

“贫民窟那边有个救助站,常有人从这条街带流浪动物回去。你去那儿问问。”

小白眼睛亮起来。

“不过那人好久没见过了。”摊主补了一句。

阿根买了两个鲜肉包子,递给小白一个。小白接过来,剥开面皮,把肉馅露在外面。

“干什么?”

“万一路上有小动物饿了呢。”

阿根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他又去买了一个包子,把小白手里那个换过来。

“吃肉。”他说,“面皮给我。”

小白低头咬了一口包子。肉汁在嘴里化开,她忽然想起小黑。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包子吃。

“哥哥,”她说,“小黑会不会也饿肚子?”

阿根看着街上往来的人流。

“也许他比我们运气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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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确实在饿肚子。

为了捉那只乌云兽,他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那家伙躲在垃圾堆后面,浑身是伤,瘦得能摸到肋骨,却还在拼命挣扎。

“别动。”小黑拎着它的后颈,“跟我回去,有饭吃。”

乌云兽发出威胁的低吼。

小黑叹了口气。他在这个世界混了两个月,已经学会了一件事:这里的动物,和那里的一样,都带着各自的执念。

回到事务所,他把乌云兽放在后院。那家伙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盯着他。

“你走吧。”小黑指着侧边的消防楼梯,“那边能下去。”

乌云兽没动。

“为什么不想走?”小黑蹲下来,“这里能吃饱。”

乌云兽低下头,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

小黑看着它。

“……你也在找人?”

乌云兽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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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小黑坐在后院的台阶上,对着一只陌生的乌云兽,说了他两个月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他说了那片森林,说了消失的路,说了那片白光。说了他为什么不敢在这个世界寻找小白和阿根——因为这里有让身体长出石头的病,因为小白那么小。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来了。”他说,“我希望他们来,又希望他们别来。”

乌云兽伸出爪子,搭在他的膝盖上。

“你是在安慰我吗?”小黑问。

乌云兽发出轻轻的咪呜声。

“……谢谢。”小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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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的酒吧藏在巷子深处。门是厚重的木门,推开的瞬间,低沉的爵士乐涌出来。

大帝是这间酒吧的主人。他是一只企鹅——准确地说,是黎博利族的兽主,穿西装,戴墨镜,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他说话粗鲁,脾气暴躁,但心地不坏。他收藏黑胶唱片,对音乐有执着的热爱。

小黑站在门口,看见吧台旁边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丰蹄族的可颂,爱开玩笑,正在眉飞色舞地讲什么;另一个是菲林族的空,胆小,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

“……然后那个女人推开门,看见她丈夫的脸嵌在墙里——”

“啊啊啊啊啊——你别说了——!”

可颂笑得直不起腰。空捂着脸,真的在哭。

小黑走进去。

“哟,小朋友。”可颂招手,“来听故事吗?”

“不用。”小黑说,“我来找大帝先生。”

空从指缝里看他:“你一个人?”

“嗯。”

可颂打量他:“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我刚才讲的那个故事。”

小黑想了想。欺负妻子的家伙受到了惩罚,这有什么可怕的?在他的世界,这种事通常是空间系能力者失控造成的,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而且那个故事——他听着觉得耳熟,像极了某次失控事故后大家讨论时的描述。

“还好。”他说。

“那你就不想知道最后的结局吗?”可颂问。

“欺负妻子的家伙受到了惩罚,”小黑说,“那不就够了。”

可颂愣了一下,空也停止了抽泣。她们看着这个小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大帝从里面走出来,翅膀上挂着金链子。

“我让你们带老鲤那家伙的员工进来,为什么半天都不见人?”

可颂说等了半小时,只等来一个小朋友。

小黑上前一步:“鲤先生派我来处理店内的异响事件。我叫小黑。”

大帝看着他:“老鲤说你有更好的法子。可别让我失望。”

“答应鲤先生的事,我肯定会做到。”

大帝伸出翅膀去拍他的脑袋。小黑侧身避开。

“请不要碰我的耳朵,谢谢。”

大帝收回翅膀,眼睛在墨镜后面眯起来。有意思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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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后面有一堵墙。酒保飞仔告诉他们,墙里有声音,哒哒哒,响了三个月了。厨房和仓库总是丢东西,最重要的是——大帝最喜欢的一张黑胶唱片被咬坏了。

“我要拆墙。”大帝说,“但那些人说可以不用拆。老鲤说你行。”

小黑看着那堵墙。他听了一会儿,把耳朵贴上去。

哒、哒、哒。

“黑咻。”他轻声说。

袖口里的金属环滑出来。这是他从那个世界带来的伙伴,可以变化成任何形状。黑咻在空中变成大小不一的圆球,钻进通风管道。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东西在管道里奔跑。

通风口的网被顶开,一只小动物掉下来,蜷成一团发抖。

是一只鼷兽。这种动物原产萨尔贡,被人带到移动城市当宠物卖。但它们胆小、昼伏夜出、需要磨牙,很多人嫌烦就弃养了。它们钻进墙缝管道里,成了城市的隐患。

“吱吱。”它叫着,声音细细的,像某种哀求。

小黑蹲下来,伸出手。鼷兽试探着爬上他的手掌,比比丢还要小。

“没事了。”小黑说,“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酒保凑过来看,皱起眉头:“这玩意儿是害兽。去年十三区大停电,就是因为一窝鼷兽啃坏了供电线。得处理掉。”

“怎么处理?”可颂问。

“随便找个桶子溺死就行。”酒保说,“我在老家都是这么办的。”

小黑的眉头拧起来。

空说可以找领养。酒保说现在政策要禁,没人敢要。可颂说放生。酒保说成本更高,野外不一定有适合生存的地方。

小黑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只鼷兽。它那么小,比他刚来这个世界时还小。它只是想要一个家。

“像你这样的小孩我见多了,”酒保看着他,“看着它可爱你就觉得可怜,要是它长个怪模样,你就该是另一副面孔了。”

小黑抬头看他。

“你瞪我做什么?这是在店里找到的,自然是我们说了算。”

“它们也不是自愿到这里来的。”小黑说,“你们把它们带来,不想要了就随便丢掉。它们做错了什么?”

“这片大地就是弱肉强食的。”酒保说,“当然是人类作为强者,决定一切。”

“你别太过分了——”

“你个小屁孩才是,别太多事了——”

“够了!”大帝的声音压过了他们。

他举起配铳,对准笼子。

空气凝固了。

就在扳机扣动前的一刹那,小黑按住了铳管。

“你不能杀它。”

大帝低头看他:“你以为可以阻止我吗?你想好后果了吗?老鲤的招牌砸在你手里,怎么办?”

小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只鼷兽。

“……只能这样做吗?”他问,“被迫离开自己的家,四处流浪……没人想要这样吧。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吗?”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

“一直被驱赶,真的很难受……”

“它们也只是想要一个家啊。”

大帝看着他。

空想说什么,被可颂拦住。

然后大帝把配铳收起来。

那不是配铳,是打火机。

“你们紧张什么?我抽根雪茄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帝说:“你刚刚说的话,是你的真心话?不错,还挺感人的。”

小黑的脸有些红。

“留着吧。”大帝对酒保说,“归我养了。”

酒保还想说什么,大帝打断他:“你看我长了一副怕魏彦吾的模样吗?”

小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屁孩,别傻站着。”大帝说,“提上笼子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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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大帝带他穿过几条街,往贫民窟的方向走。街上越来越暗,越来越安静。小黑提着笼子,跟在后面。

“这一路上你光闷着头,”大帝说,“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谢谢你,大帝先生。”

“你的感谢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小黑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要收养它?”他问,“只是恰好因为……你喜欢吗?”

“不然呢?”

“要是你不喜欢,那是不是……你也会认同那家伙的做法?就那样随意地处理掉?”

大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反问:“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你会怎么办?”

“我还是会阻止你。”

“那不就得了。”

小黑没听懂。

“既然我的想法并不会影响你的选择,那为什么还要在意呢?”

“可是——”

“选好了就不要叽叽歪歪地多想了,坚持去做就好了。”大帝说,“不过选之前自己先掂量清楚,不然后悔了就是记一辈子的事。”

小黑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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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栋破旧的楼前停下。大帝带他上楼,敲开一扇门。

开门的是一个说话怪怪的男人,自称医生,人和动物都能治。他说自己躲在这里,是因为他是个坏人——医生会用最直白的方式逼迫病人面对痛苦,带给人的总是坏消息。

“那不是坏人,”小黑说,“那是诚实的人。”

医生笑了:“最诚实的人也就是最残忍的人。”

他检查了鼷兽,说只是营养不良。然后他抱起乌云兽,翻看它的后腿。

“这道缝合痕迹是我的手笔。”他说,“规整,优雅,完美。”

小黑问:“它的主人你还记得吗?”

医生想了想:“三年前吧。一个矿石病感染者,抱着它来找我。当时看着就已经快不行了。”

“你没收留它。”

“我是医生,又不是慈善家。”

“那你知道这个人在哪里吗?”

“病得那么重,应该没多久就死了。”医生说,“贫民窟最外侧有片空地,一些感染者的遗物会被放在那里供人祭奠。你可以去找找。”

他顿了顿,又说:“我现在还记得那人找遍全身每一分钱的样子,就为了让我收下他的宠物。他翻遍了每一个口袋,把所有的钱堆在桌上——六十七龙门币。刚好六十七。”

小黑低头看着怀里的乌云兽。

六十七。

这个名字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小沅说的——她捡到乌云兽的箱子里,压着六十七龙门币。

是巧合吗?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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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办事处的走廊里,铃兰正在整理今天要送走的遗物。

这是她每天的工作。感染者去世后,会留下一些东西。照片,信件,衣服,不值钱的首饰。活着的时候没人记得他们,死了以后,这些东西被挂在贫民窟边缘的铁丝网上,供人凭吊。

“铃兰?”

小白从后面走过来,看见她手里的东西。

“这是……照片?”

“嗯。”铃兰说,“去世的病人留下的。”

小白看着那些面孔。都很年轻。有些比她大不了几岁。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铃兰犹豫了一下。

“我想去。”小白说,“我……想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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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穿过几条街,来到一片空地。

铁丝网上挂满了照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风吹过的时候,照片轻轻晃动,像无数张嘴在无声地说话。地上有燃尽的香烛,空气里有淡淡的纸灰味。

铃兰开始诵经。声音低低的,像某种古老而温柔的安抚。

小白站在那些照片前面,一张一张看过去。

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不,不是面孔。是面孔旁边的那只动物——乌云兽,全黑的,和六十七一模一样。

照片的另一半被遮住了。她伸手掀开——

一个男人。年轻的,瘦削的,眼神温和的男人。怀里抱着那只乌云兽。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发黄,但那只乌云兽的样子和六十七一模一样。

小白愣在那里。

铃兰诵完经,走过来,看见她手里的照片。

背面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愿上天保佑你,会有另一个人,像我一样爱你。”

铃兰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小白看着那个男人。他是什么人?他和六十七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的照片会挂在这里?

她应该立刻告诉小沅。

但她没有。

她想先弄清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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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助站的老板脾气很臭。

阿根站在门口敲了十分钟的门,里面只传出一声“滚”。他没有滚。他在附近转了一圈,从邻居那里听说了这个人的来历:叙拉古黑帮出身,收留流浪动物,前阵子近卫局的人来过,说他把警用循兽扣在家里。

邻居说这人坏得很,那些动物八成被他卖给了肉贩子。

阿根没有全信,也没有不信。他等到天黑,用冰凌撬开门锁,溜了进去。

屋子里堆满了宠物粮。一袋一袋,垒到天花板。角落里有一张桌子,上面摊着建筑结构图——近卫局大楼的平面图。几个地方用红笔圈出来:拘留室,循兽舍。

有人从背后扑过来。

阿根侧身,冰环套上去。那人的脖子上多了一圈透明的冰,越收越紧。

“别动。”

老板瞪着他,眼睛里有怒火,也有别的东西。

“你偷我的东西——”

“我来找一只乌云兽。”阿根说,“找到了就走。”

老板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听。

“乌云兽?”他说,“我这里来的动物多了,我哪记得哪只是哪只。你要是肯帮我把循兽弄回来,我就帮你翻记录。”

“什么循兽?”

“我救的循兽。近卫局抢走了。”

阿根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救它?”

老板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说:“它救过我。”

“那时候帮派内斗,我站错派系被赶了出来。最潦倒的时候遇上了扬尼——就是那只循兽。我救了它,它也救了我。好歹最后我知道了,还是有东西需要我的。”

阿根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张近卫局的平面图。

“你想怎么进去?”

---

第二天,他和洛洛商量这件事。

洛洛一听就急了。

“不行!这种冒险的事情他凭什么拖上你!”

“为了找乌云兽,只能和他合作。”阿根说,“这周边我都问过了,只有他在和流浪动物打交道。”

“他竟然这样要挟一个孩子——”

“洛洛姐,你们的工作要紧。这件事我还能应付。”

洛洛沉默了很久。

“那我的无人机和你一起去。”她说,“临走前可露希尔给了我新的反射模块,可以让无人机暂时隐形。它会帮你探明路线和人员动向,干扰摄像头。要是那家伙真的让你觉得棘手,我也不能让他占上风。”

阿根看着她。

“……谢谢洛洛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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