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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歧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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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露丝扑到姐姐身边:“菈塔托丝,你醒了!”

菈塔托丝艰难地睁开眼,咳嗽着:“我……我没死?!”

“有锏在,你不会死。”恩希欧迪斯站在一旁,拍打着身上的灰烬。

“我布朗陶家引以为豪的机关房居然都没有拦住你吗。”菈塔托丝苦笑。

锏甩了甩双锏上沾着的灰烬:“墙虽然不是问题,但是找到你们的房间还挺麻烦的。”

菈塔托丝看着恩希欧迪斯:“为什么救我?”

“我是来接受布朗陶家的投降的,而不是来给布朗陶家的家主收尸的。”

“那只是我把你骗过来的筹码,”菈塔托丝挣扎着坐起来,“既然我活了下来,布朗陶家可不会任你拿捏。”

然而人群的议论声已经变了调。领民们指着菈塔托丝,眼中满是厌恶:“一定是菈塔托丝陷害您的吧!我呸!”“别管菈塔托丝了,快,找件大衣过来。”

一名贵族激动地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恭敬地走到恩希欧迪斯身边:“我的,恩希欧迪斯老爷,披我的大衣吧!”

恩希欧迪斯却接过大衣,走到瘫坐在地上的菈塔托丝身边,为她披上。然后,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站起身,走向路旁正在等待他的座驾。

人群沸腾了。“恩希欧迪斯老爷居然不仅没有抓捕菈塔托丝,还为她披上了大衣……这位大人的心胸实在是太宽广了!”

更有人低语:“喂,我们要不要在这里把菈塔托丝给……”“恩希欧迪斯老爷才放过她,不太好吧?”“你懂什么,这是恩希欧迪斯老爷送给我们的功劳啊!”

休露丝护在姐姐身前,怒视人群:“走,都给我走远点!”

菈塔托丝拉住了她。“跑?跑去哪里?”她的声音疲惫至极,“看看这些人,他们是我们布朗陶家的领民。看到他们的眼神你还不明白吗?我彻底输了。”

就在这时,Sharp分开人群走来。

“看来我来晚了一步。”Sharp停在菈塔托丝面前。

菈塔托丝抬起头,认出了这个乌萨斯人。“你是……那时候帮了我和阿克托斯的人。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博士派我来请你过去聊一聊。”

菈塔托丝沉默了很久。雪落在她肩上,落在大衣上,逐渐堆积。她看着那些曾经宣誓效忠的领民,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看着休露丝焦急的脸,终于点了点头。

“算了……都这样了,过去看看又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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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珠院最深处的房间里,恩雅·希瓦艾什站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神泪石”。这枚从圣山矿脉深处开采出的奇异矿石,此刻黯淡无光。

门外传来长老们焦急的议论声。

“唉!那些‘山雪鬼’果然不让我们离开!”

“怎么样?”

“说什么恩希欧迪斯说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要我们待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

“你看,我就说,他恩希欧迪斯就是要将我们关在这里!”

恩雅收起神泪石,整理了一下圣女的白色礼袍,推门走出。

长老们看到她,立刻安静下来。

“耶拉冈德是否想要如今的境况不好说,”恩雅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但是祂若看到你们这副样子,想必会感到痛心。”

“圣、圣女大人!”长老们慌忙行礼,“我们……我们只是在担忧……”

“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事?”

“大长老的情况……还有如今三大家族的状况……”

恩雅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长老的脸。“刚才我问过医生,大长老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但他掌管蔓珠院这么多年,想必耶拉冈德也会保佑他。我相信,大长老一定会好起来的。在这期间,院内无论大小事项一切由我代为决断。”

长老们面面相觑。一位年长的长老犹豫道:“这……”

雅儿站在恩雅身后,适时开口:“圣女大人本就要在戴冠仪式上成为这谢拉格的管理者,大长老也早有让圣女大人接班的意思,现在情况特殊,有何不可?还是说,各位长老有更好的主意?”

长老们沉默了。他们看着恩雅——这个二十三岁的圣女,此刻站在走廊里,银发如瀑,翠绿的眼瞳中闪烁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光芒。若是圣猎中的圣女,其存在只让人觉得耀眼夺目。如今的圣女,却让人觉得有一股气势,一股无法违抗的气势。

“全凭圣女大人安排。”最终,最年长的长老低下头。

其他长老纷纷附和。

恩雅点了点头。“都下去吧。”

长老们散去后,恩雅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恩雅,刚才很威风哦。”雅儿微笑道。

“真的吗?”

“真的,我还以为你从大典回来后,会很失望呢。现在看来,是我多心了。”

恩雅的笑容淡去。“不……我确实很失望。”她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大长老的卧室,“但是,上一次失望的时候,我什么都说不出口。那时的我,没有办法为自己争取任何东西。而这一次,我虽然很失望,但我知道,我已经拥有能够改变一些东西的力量了。”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既然如此,这一次,我不希望我只能失望了,我应该去做一些事情,让我自己不再失望。”

雅儿看着她,眼中闪过欣慰。“恩雅,你真是长大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永远是个孩子,”恩雅苦笑,“整天去思考这些东西太麻烦了……但你说得对,我长大了。”

就在这时,大长老的卧室门开了。一名修士急匆匆跑出来:“圣女大人!大长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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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他看到恩雅走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信仰……”他喃喃道,咳嗽起来,“咳咳。”

恩雅快步走到床边:“您该好好休息。”

“不。”大长老抓住她的手,力道之大,在恩雅的手腕上留下了红印,“大典……怎么样了?老朽……只记得,审问布朗陶家的人的事了,在那之后,就记不得了。”

旁边的修士低声汇报了之后发生的一切。当听到戴冠仪式被中止时,大长老的手指收紧了。

“老朽要听的不是这个。”他打断修士,“戴冠仪式呢?圣女呢?还政呢?”

“仪式被中止了,恩希欧迪斯老爷宣布,在收服佩尔罗契家和布朗陶家后,重新举办仪式。”

大长老闭上眼睛,许久,才重新睁开。“恩希欧迪斯,咳咳。圣女呢?”

“圣女大人……此时正在自己的房间里。”

大长老转头看向恩雅。他的目光很复杂,有失望,有愤怒,但也有某种近乎绝望的期待。

“小家伙,第一次旁听三族议会的感觉如何?”大长老忽然说,声音嘶哑。

恩雅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她刚被选为圣女候补,大长老带她去旁听三族议会。三位家主争论着各自家族的利益,对耶拉冈德的教义只字不提。

“大长老爷爷,我没想到,三族议会竟然是这么无聊的事情。”当时的她如此回答。

“呵呵,聪明的孩子,老朽果然没有看错你。”大长老那时说,“因为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大长老。”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恩雅握紧了大长老的手:“您……在蔓珠院多久了?”

旁边那位修士回答:“二十五年,大长老。”

“这二十五年,咳咳,你可觉得,这蔓珠院,这谢拉格有什么变化?”

修士犹豫了:“这……除了希瓦艾什家带来的一些东西,我觉得没有什么变化。”

“这片土地,千年以来都没有什么变化。”大长老的声音突然变得有力,像是回光返照,“未来,也不应当有所变化。”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恩雅和修士连忙扶他。

“老朽的身体,咳咳,老朽自己知道。”大长老喘息着,“老朽已经时日无多。但是,在走之前,老朽要告诉你一些事。”

他盯着恩雅,眼神锐利如刀。

“信仰是懒惰,是逃避,是颓废!信仰是安定,信仰是停滞!咳咳咳咳咳——”他剧烈咳嗽,咳出血来,却仍然紧紧抓住恩雅的手腕,“谢拉格历经千年,三大家族之间隔阂渐深,却无人能够否定信仰,信仰是谢拉格之所以是谢拉格的根基!信仰将谢拉格人统合在了一起,人们追求信仰,人们依赖信仰!谢拉格由此存在了千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近乎嘶吼:“人们渴望安定,人们渴望停滞!恩希欧迪斯以为他赢了,他没有,他不可能赢。他凭什么战胜谢拉格这千年以来凝聚而成的信仰!”

“老朽已经要不行了,但你还年轻,你是这蔓珠院的圣女,你也将成为这蔓珠院的大长老。去教会他,去战胜他,让他明白,信仰面前,他的那些动作不值一提!”

恩雅看着眼前这个濒死的老人,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狂热与绝望,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怜悯,愤怒,悲哀,还有一丝几乎被压抑的反抗。

她用力,一点一点掰开大长老抓住她的手。

“我不同意,大长老。”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您说信仰意味着停滞,人们依赖信仰,是因为他们渴望安定。我不这么认为。”

大长老瞪大眼睛。

“诚然,人一旦有所信仰,总会习惯性地依赖信仰。懒惰、逃避、颓废……您说的这些,我不否认。”恩雅站起身,俯视着床上的老人,“但这绝不是说,信仰意味着停滞。信仰就是信仰,信仰本身是没有属性的,信仰的内容是被赋予的。信仰向前走,信仰的人也会向前走。信仰停下,信仰的人也会停下。”

她走到窗边,望向圣山。

“谢拉格的人们之所以在您的眼中向往着停滞,正是因为对耶拉冈德的信仰在蔓珠院手中停滞了千年!我们遵循着某种约定俗成的规则画地为牢,在这片雪山之中生活了上千年,不去探究外面的天地,不与外面的人交流。然而这种约定俗成,真的和信仰有关吗?这难道不是只是蔓珠院的傲慢吗?”

“傲慢?不,不,它本该如此!”大长老挣扎着说。

“没有什么事本该如此。”恩雅转身,银发在从窗户透进的天光中仿佛散发着微光,“如果有,那它一定只是从未有所改变。该改变了,大长老。”

大长老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最终无力地垂下。

“圣女,不,你改变不了什么的。信仰,咳咳……是谢拉格之所以是谢拉格的根基……”

“我会去和恩希欧迪斯对抗,但不是以您想要的方式。”恩雅走向门口,“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但是,圣女既然从一开始就是蔓珠院用来引导民众信仰的工具,那我就让这个工具真正发挥效果。我是圣女,但我不是蔓珠院的圣女,而是谢拉格的圣女。我会用我的方式去引导人民,让他们能够自由地去前进,去探究,去冒险。”

她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而您,该休息了,大长老。来人,将大长老扶回去。”

门关上了。走廊里,恩雅靠墙站立,许久未动。房间里传来大长老最后的咳嗽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修士推门出来,脸色苍白,对恩雅摇了摇头。

大长老死了。死前他什么也没有握住,他永远地停在了那里,一如他梦中的谢拉格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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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营地里,阿克托斯看着博士,这个戴着面具的“无面者”。

“博士,这是我第二次被你救了。”阿克托斯的声音沉重,“自从恩希欧迪斯返回谢拉格,建立他的喀兰贸易以来,我就一直看不惯他的做法。您在进入谢拉格的时候恐怕也已经看到了,他建的贸易港,我已经看不懂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带进来的那些东西,我用过,确实好使,我手下也有些人在用,我知道。底下那些年轻人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但恩希欧迪斯这么搞不行,他这样只会把谢拉格往火坑里推。耶拉冈德在上面看着,这么搞,谢拉格会遭报应的。”

阿克托斯握紧拳头:“所以我一直带头反对他,但是,结果却是现在这样。我佩尔罗契家上下都不是喜欢玩那些花花肠子的人。原本还有一个瓦莱丝,可我现在……我可以信任你吗?”

就在这时,Sharp带着菈塔托丝走进来。

菈塔托丝裹着毛毯,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或者说,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她看到阿克托斯,挑了挑眉。

“阿克托斯?我以为你已经急不可待地发动所有你能发动的兵力去和恩希欧迪斯打起来了。”

“如果不是博士阻拦,我怎么可能忍得住。”阿克托斯闷声道。

菈塔托丝转向博士:“罗德岛的博士……你救了我一命,照理说,我应当回报你。但是,如果你想要的是我背后的布朗陶家,那我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了。”

博士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菈塔托丝面前,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毛毯凌乱的领子。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菈塔托丝愣住了。

“别把人想得这么坏。”博士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菈塔托丝沉默片刻,苦笑:“这倒是我这几天以来听到的最顺耳的一句话了。但是,你和我非亲非故,而你又做出了这么大的事,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不想多?”

她摇了摇头:“算了。既然阿克托斯在这里,我不用想都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不怕告诉你,在你的手下找到我之前,我已经认真考虑过要向恩希欧迪斯投降了。你确定我能帮上你什么?”

“如果阿克托斯也愿意投降,那确实不用了。”博士说。

阿克托斯立刻反驳:“我佩尔罗契家,绝不可能投降。”

菈塔托丝看向博士:“所以呢,你们打算怎么做?”

“首先,你们已经输了。首先,我并不能帮你们取得胜利。”博士走向摊开的地图,“那么,眼下最明智的破局点,是去营救圣女。”

菈塔托丝皱起眉头:“现在这个局面,确实也只有圣女站出来才有回转的可能。恩希欧迪斯控制蔓珠院就是为了不让圣女有说话的余地。问题是——恩希欧迪斯不会猜不到你会这么做。倒不如说,他派兵去看住蔓珠院,不就是等着你去自投罗网吗?”

“正面突破当然不行。”博士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需要做几手准备。”

同一时刻,在希瓦艾什家的临时指挥所里,诺希斯正在听取莫希的报告。

“你确定?”诺希斯看着桌上的地图。

“是的,”莫希低着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阿克托斯在领地内集结了大量士兵,但是,这支队伍的领导者是那位博士,而不是阿克托斯。”

“阿克托斯人呢?”

“不清楚……根据眼线的回报,在将这支队伍的指挥权正式交给博士后,他就不知所踪了。”

诺希斯陷入沉思。那个博士的队伍是诱饵?不,不会这么简单。但是,阿克托斯不可能待在后方,有另一支队伍的可能性很大。佩尔罗契家的战士本来就很擅长在山野中行动……

“但是,无论是诱饵还是主力,这支队伍都不能放任不理。”诺希斯最终做出决定,“让魏斯传令,命战士们在山下集结,等候命令。然后派人去盯着大部队,你主要负责去找出阿克托斯的踪迹。”

“是。”莫希行礼,准备离开。

“莫希。”诺希斯叫住她。

莫希停步,但没有回头。

“……小心。”诺希斯说。

莫希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是。”

她离开了。诺希斯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但很快被眼前的局势压了下去。

角峰和魏斯走进来。角峰的脸色不太好看:“营救圣女?恩希欧迪斯没有立刻去攻打另外两家有两个原因。一是他觉得没有必要,二是他担心那个博士会出手协助佩尔罗契家。”

魏斯点头:“博士……如果博士真的协助阿克托斯的话,那很多事就不好说了。”

“但是,这个博士并不是真的要操控阿克托斯的军队来和我们分庭抗礼。”诺希斯分析道,“按照你们的说法,他想要制止阿克托斯莽撞地发动全面战争,以此来减少流血冲突的可能性更大。我并不十分相信这个可能性,在我看来,他想要操控佩尔罗契家和布朗陶家,借此一跃成为谢拉格另一个霸主的可能性并不低。”

角峰立刻反驳:“博士不是这样的人。”

“是的,”魏斯赞同,“虽然他可能真的具有这样的能力。”

诺希斯看着他们,摇了摇头:“……无论是你们,还是恩希欧迪斯,对这个人的评价,有点让我感到不可思议。希望你们的判断没有出错。”

他走向窗边,望向圣山的方向。

“总之,无论是哪种可能性,他们都是最有可能冲着如今被我们控制的圣山来的。想要扭转舆论上的局势,圣女的发言必不可少。如果他们真的能够把圣女从圣山带出去,那恩希欧迪斯就可以说是功亏一篑了。这个道理,那个博士不会不懂。所以他一定会来。”

角峰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真是讽刺,在他们看来,我们希瓦艾什家,居然成为了挟持自己大小姐的人。”

“难道不是吗?”诺希斯转身,目光冰冷,“恩雅·希瓦艾什,现在是我们的人质。如果你不喜欢这种说法,我可以换一种,圣女成为了我们重要的筹码。这不会改变任何东西。还是说,你们其实不知道,恩希欧迪斯最终要做的,绝不是什么还政。将这个国家交给宗教,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计划内。”

角峰握紧拳头,但没有反驳。

“我并不是在说,恩雅·希瓦艾什有什么不好。”诺希斯继续说,“我对她没有兴趣,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但她成为了圣女,并且她做得很好。那她就必然会成为恩希欧迪斯的阻碍,仅此而已。事已至此,不允许舞台上存在做得比希瓦艾什家家主更好的人。”

角峰低下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我们不是在玩一局可以重来的游戏,”诺希斯最后说,“不要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烦。莫希,侦查就交给你了。”

“是。”

莫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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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博士正在部署计划。

“表面急行军实施破坏,看起来是为了营救尤卡坦,并且吸引对方注意,让对方对你的目的产生误解。你让正面大部队负责落实这种误解。实际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阿克托斯的队伍能够接近圣山,并且山上还会有你的手下提前渗透进去接应……”

菈塔托丝分析着博士的计划,眉头紧锁:“虽然远远算不上稳妥,但确实好像行得通。但是,锏呢?就算你能对付恩希欧迪斯那支打扮成山雪鬼的队伍,这个真正的怪物不解决,就永远别想说对付得了恩希欧迪斯。”

“Sharp。”博士说。

Sharp正在保养他的乌萨斯长刀,闻言抬起头:“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是的。”

菈塔托丝看着Sharp,眼神复杂:“说得这么轻松,你真的有把握吗?”

“不知道,”Sharp坦率地说,“但我应该能拖住她十几分钟吧。”

“你也是个怪物。”菈塔托丝评价道,随后转向博士,“所以,罗德岛的博士,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我不会强迫你。这套计划中,没有你一定要参与的环节。”

菈塔托丝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某种释然:“你这个人,有些地方和恩希欧迪斯倒是挺像的。你把你的计划这么轻易地告诉了我,还和我说不会强迫我。但我已经知道了每一个环节。没有人会放这样的人离开。”

她沉默了很久。营帐里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外面的风雪声。

“算了……”她最终说。

“我替你去。”休露丝突然开口。

菈塔托丝皱眉:“休露丝,别闹了。”

“你先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说这话吧,菈塔托丝。”休露丝走到姐姐面前,直视她的眼睛,“疲惫,苍白,双眼无神。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以这副样子去救我的丈夫?”

菈塔托丝想反驳,但休露丝打断了她:“而且我不知道你在那间屋子里和恩希欧迪斯说了什么。但我可不想看着布朗陶家就这么被你交到恩希欧迪斯手上!”

姐妹俩对视着。营帐里一片寂静。

“……这一次,你倒是没错。”菈塔托丝最终说,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好吧,罗德岛的博士,休露丝会代表我协助你的计划。实际上,我依然对于能够从恩希欧迪斯手上拿回点什么不抱期望。只能说,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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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瓦艾什大宅里,恩希亚·希瓦艾什正试图离开。

“切斯特叔叔,为什么我不能出去?”她看着挡在门口的切斯特,这位希瓦艾什家的老经理总是面带温和的微笑,但此刻那笑容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总裁吩咐了,在他回来之前,不允许你四处跑。”切斯特说。

“那老哥什么时候回来?”

“总裁现在应当正在前往圣山的路上,过两天就能回来了。”

恩希亚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想去散步也不行吗?”

“只是在宅子附近的话……我会派人跟着你。”切斯特叹了口气,“恩希亚,现在谢拉格的形势十分险峻,这也是为了你好。”

恩希亚低下头。她想起博士,想起哥哥,想起姐姐。所有人都被困在各自的牢笼里,无论是真实的,还是无形的。

“老哥……你就一定要这么做吗?”她喃喃自语,“博士,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恩希亚转头,看到极光·洛拉的脸贴在玻璃上,正对她做手势。

“极光?!”恩希亚压低声音惊呼。

切斯特也看到了。他犹豫片刻,最终走向窗户,打开锁扣。

极光灵活地翻进来,抖落身上的雪。“嘘——好严密的守备,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你不是和Sharp队长一起去博士那边了吗?”恩希亚问。

“嗯,我这次来,就是博士有话要我带给你。”极光看了看切斯特,后者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博士希望你能登上圣山,潜入蔓珠院去找你姐姐。”

恩希亚愣住了:“博士……希望我……”

“是的。”极光握住她的手,“博士的意思是,如今,佩尔罗契家和希瓦艾什家之间的冲突已经几乎无法避免了。但是,如果说还有一个人可以阻止这一切的话,那么,这个人必然是你的姐姐,当代圣女,恩雅·希瓦艾什。”

恩希亚的手微微颤抖。

“原本,博士是想秉承罗德岛不干政的方针,选择袖手旁观的。”极光继续说,“但是,博士指出一点,既然还政对于恩希欧迪斯先生来说只是一个幌子,那么他也必然不会将对谢拉格的信仰放在眼中。而一旦希瓦艾什家的部队真的击败了佩尔罗契家的部队,那么对他来说,阻拦他将谢拉格纳入囊中的,也就只有蔓珠院——也就是谢拉格人民的信仰对象,圣女。”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博士说,他并不是想要让你去说服圣女做些什么,而是你曾经拜托过他,希望他能够帮忙缓和你们兄妹之间关系。他对于自己来到谢拉格后没有帮上忙一直感到有些自责。”

“这怎么能怪博士!”恩希亚急切地说,“我才要对博士和随行的各位道歉,明明应该是一次愉快的旅行,结果却因为老哥而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也不怪你呀,崖心。”极光微笑,“总之,博士的意思是,他可以不在乎很多东西,但一方面他从一开始就被恩希欧迪斯先生卷了进来,另一方面,你是恩希欧迪斯先生的妹妹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博士还是打算做一些什么。让你上山,是希望你能成为圣女身边的保险。”

恩希亚明白了:“博士希望我在必要的时候去阻止老哥。”

“或者在必要的时候带着圣女逃跑。”

恩希亚沉默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绳环——这是小时候姐姐亲手为她编织的,她一直戴着,即使在罗德岛接受治疗时也没有取下。

她想起姐姐成为圣女那天,穿着白色礼袍,银发如雪,回头对她微笑:“恩希亚,要照顾好自己。”

她想起哥哥离开谢拉格去维多利亚那天,站在车站,对她和姐姐说:“等我回来,我会让希瓦艾什家重新站起来。”

那时他们都还小,以为未来会像圣山的雪一样纯净,像耶拉冈德的传说一样美好。

“……我去。”恩希亚抬起头,眼神坚定。

极光松了口气:“这是一次潜入行动,我和其他的随行干员会一起协助你。”

“不。”恩希亚摇头,“我有更好的办法。大家只要能帮我到达圣山脚下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一个人。”

切斯特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他开口:“恩希亚,你要去哪?”

恩希亚转向他:“切斯特叔叔,我想要去登山。”

“你要去登哪座山?”

“喀兰圣山。”

切斯特叹息:“那里即将成为战场,你过去会受伤的。你要去那里干什么?”

恩希亚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位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老人:“切斯特叔叔,自从我爱上登山之后,我就一直想要用自己的双手爬上喀兰圣山看看。自从姐姐成为圣女离我们而去之后,这想法就越来越强烈……总有一天,我要爬上它的顶峰,把姐姐接回家。而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你做不到的,恩希亚。”

“即使我做不到把姐姐带回家,”恩希亚的声音哽咽了,“至少在这个时候,我也要陪在姐姐身边。老哥做了这么多的事,姐姐一定也很迷茫。我没有办法阻止老哥,那么,至少,我要陪在姐姐的身边!”

切斯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他想起许多年前,奥拉维尔·希瓦艾什——恩希亚的父亲——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切斯特,你看,我的小女儿。她会像她母亲一样坚强,像她姐姐一样温柔,像她哥哥一样勇敢。”

那时切斯特站在一旁,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十几年后,这个家庭会分崩离析至此。

希瓦艾什家的士官闻声赶来,挡在门口:“二小姐,抱歉,老爷的命令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不允许您离开这座宅邸。”

切斯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奥拉维尔和伊丽莎白的面容,浮现出年幼的恩希欧迪斯、恩雅和恩希亚在花园里玩耍的笑声,浮现出三兄妹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那时恩雅刚被选为圣女候补,恩希欧迪斯即将前往维多利亚,恩希亚还小,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姐姐都要离开。

他睁开眼睛。

“……停手吧。”

恩希亚惊讶地看着他。

士官也愣住了:“切斯特经理,你这是违抗老爷的命令!”

“这里发生的事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这……虽然你都这么说了,可是二小姐她的安危……”

“希瓦艾什家的人,从来不会冒无谓的风险。”切斯特走到恩希亚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她小时候那样,“这里,就相信她吧。”

士官犹豫了很久,最终点头:“好吧。”

“去吧,”切斯特说,“为二小姐和几位罗德岛的客人准备最好的驮兽。”

“我知道了。”

恩希亚扑进切斯特怀里:“谢谢你,切斯特叔叔!”

极光也鞠躬:“谢谢您,切斯特经理。我一直以为您……”

“不必谢我。”切斯特拍了拍恩希亚的背,“去吧,时间紧迫。”

恩希亚用力点头,和极光一起跑向门口。

“恩希亚。”切斯特叫住她。

恩希亚回头。

切斯特看着这张与伊丽莎白如此相似的脸,许多话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注意安全。”

“好!”

恩希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切斯特独自站在大厅里,许久未动。

(奥拉维尔。)

他在心中默念故主的名字。

(在你和伊丽莎白死后,我一直后悔,过去应该支持你对领地的改革,而不是与你作对。所以,当你儿子想要继承你的理想时,我选择了毫无保留地支持他。)

他走到窗边,望向圣山的方向。

(恩希欧迪斯他做得很好。恩雅作为圣女也得到了谢拉格人的爱戴。恩希亚虽然得了矿石病,但她的病情得到了抑制,而且一如既往地开朗。)

雪花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只是,我刚才忽然反应过来。我有多久没有见到这三个孩子聚在一起,露出兄妹之间应有的笑容了呢?)

窗外,暴风雪越来越猛烈。群山在怒吼的风中颤抖,仿佛耶拉冈德正在发怒,正在哭泣,正在警告。

但今夜,有什么东西正在风雪中诞生。不是神,不是王,而是一种更脆弱、更珍贵的东西——

希望。

恩希亚骑上驮兽,和极光一起冲入风雪。她的目标很明确:圣山,蔓珠院,姐姐所在的地方。

在她身后,博士的计划正在全面展开。休露丝和古罗带领的队伍即将袭击车站,Sharp做好了对阵锏的准备,阿克托斯的部队在夜色中悄然行进。

而在圣山之巅,恩雅站在窗前,手中握着黯淡的神泪石。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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