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科幻次元 > 明日方舟:剧情小说 > 第1章 红松之始

第1章 红松之始(2/2)

目录

裁判的哨声响起,宣布比赛结束,晋级者是索娜和格蕾纳蒂,以及盾牌骑士、长枪骑士以及一直在边缘观察的幸存者。观众席上的欢呼达到了顶点,硬币如雨点般抛入场中,在沙地上滚动、闪烁,像是某种怪诞的奖赏。

索娜没有去看那些硬币,也没有回应观众的欢呼。她将剑归鞘,转身看向格蕾纳蒂。那个扛着攻城炮的札拉克骑士正缓缓放下武器,她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满是汗水,脸色苍白得可怕。

两人对视,没有说话。聚光灯打在她们身上,在沙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延伸,最终在竞技场中央交汇,像是一个沉默的契约,在地下深处悄然缔结。

工作人员开始入场清理场地,医疗人员检查着每个参赛者的伤势,有的被担架抬下,有的已经蒙上了白布。裁判记录着比赛结果。索娜和格蕾纳蒂被引导着离开赛场,穿过那扇巨大的闸门,回到昏暗的准备区。

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观众席的喧嚣,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通风管道的嗡鸣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灯光昏暗,空气浑浊,但不知为何,索娜感觉这里的空气比赛场上的更清新,更真实。

她在长凳上坐下,从腰间解下水壶,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金属容器的味道。她将水壶递给格蕾纳蒂,对方犹豫了一下,接过,也喝了一口。

“索娜…”格蕾纳蒂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准备区里回荡。

索娜转过头,眼神中带着询问。

“我想起来了…”格蕾纳蒂继续说,目光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那个时候,你在最后,突然抢走了我的分数,对吧?”

索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她握紧水壶,指关节再次泛白。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一道无形的沟壑。

“你不会还在记仇吧?”索娜最终开口,声音干涩。

“我其实挺记仇的。”格蕾纳蒂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想的不是被你抢了一个冠军这件事。”

她转过头,直视索娜的眼睛:“你刚才说过,‘不敢让其他人赢’……我也一样。”

索娜愣住了。她看着格蕾纳蒂,看着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那不是怨恨,不是算计,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共鸣。在那个瞬间,她突然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和她一样,都是在这个残酷的规则中挣扎求生的人,都是在绝境中依然试图抓住一线光明的人。

“反应那么大做什么。”格蕾纳蒂移开视线,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那会咱们刚认识,不信任才是正常的表现。”

索娜笑了,这次是真的笑,虽然笑容里带着疲惫,但眼睛里有了温度:“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邀请你到我的骑士团据点看看,怎么样,格蕾纳蒂?感染者骑士团。”

“感染者骑士团?……我没意见。”格蕾纳蒂看着眼前逐渐熟络的人说道,“叫我灰毫就行。”

“没问题,小灰。”索娜站起身,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身体。格蕾纳蒂也站起来,重新扛起那门攻城炮。炮管上的划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像是一段段沉默的故事。

她们一前一后走出准备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竞技场的出口。门外洒下远处高楼投射下来的冰冷灯光。

索娜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今夜无月,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间隙中闪烁,微弱的光芒几乎被城市的霓虹完全吞噬。她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有着地上世界特有的、混杂着各种气味的复杂气息。

“小灰。”她突然说。

格蕾纳蒂看向她。

“迟早的事。”索娜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们迟早会成为一个骑士团。”

“你说的那个,感染者骑士团?”格蕾纳蒂问。

“红松。”索娜回答,“我的家乡其实靠近维多利亚,那边早年间还有不少那样的松树来着。不过这几年已经见不到了。”

格蕾纳蒂沉默了。她看着索娜的背影,那个在昏暗巷道中显得单薄却挺直的身影。一些记忆的碎片在她脑海中浮现——多年前的新闻,南方的天灾,卡西米尔骑士团的紧急调动,还有家族会议上那些冷漠的面孔和决绝的表决。

“你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被那场天灾影响的札拉克?那你也是当时被骑士们抛下——被卡利斯卡家舍弃的……”

“哈哈…”索娜打断她,没有回头,“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继续向前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巷道里回响。格蕾纳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感觉到一种沉重的负罪感,像冰冷的锁链缠绕在心脏上,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刺痛。

“可别对我抱有什么负罪感啊。”索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你不是已经脱离家族了嘛,那也不算是你的家族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格蕾纳蒂已经开始熟悉的、淡淡的笑容:“啊,对了,刚才你不是提到我之前抢了你一个冠军这件事吗?我们一笔勾销啦。”

说完,她继续向前走,没有等待回应。格蕾纳蒂站在原地,许久,才迈开脚步跟上去。攻城炮的重量压在肩头,沉甸甸的,但不知为何,她感觉这个重量比之前轻了一些。

两人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穿行,时而爬上锈迹斑斑的消防梯,时而穿过堆满废弃零件的庭院,时而钻过被破坏的隔离网。索娜对这条路显然很熟悉,她的脚步毫不犹豫,像是已经走过千百遍。

最终,她们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前。门上有涂鸦,有锈蚀,还有干涸的、不知是什么液体的污渍。索娜伸手敲了敲门,三长两短,一个简单的暗号。

门开了,露出一张警惕的面孔。那是个中年男性感染者,脸上有疤痕,眼神疲惫但依然锐利。他看到索娜,眼神柔和了一些,但看到格蕾纳蒂时,又重新变得警惕。

“焰尾。”那人低声说,声音沙哑。

“杰米。”索娜点头,“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杰米让开身体,示意她们进去,“今天早上又来了几个,矿工,事故感染的,承包商跑了,警察在追他们。”

门内是一个宽敞但破败的空间,曾经可能是个小型仓库或车间,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住所。角落里堆着简陋的床铺,几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几个用木板隔开的私密空间。空气里有药水的味道,有陈旧织物的味道,还有那种感染者聚集处特有的、淡淡的源石粉尘气息。

大约有二十几个人在这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看到索娜,眼神中流露出不同的情绪——有期待,有感激,有麻木,也有怀疑。几个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人。

索娜走向那些人,她的脚步很轻,像是不愿惊扰这片脆弱的小天地。她在一个抱着婴儿的女性面前停下,蹲下身,轻声询问着什么。格蕾纳蒂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索娜所说的“不敢让其他人赢”的真正含义。

这不是一句空话,不是一个口号。这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是将别人的生命扛在自己肩上的觉悟。在这个仓库里的每一个人,他们的生存,他们的希望,都与索娜的选择息息相关。如果他们输了,如果她们在竞技场中倒下,那么这里的人们很可能就会失去最后的庇护。

格蕾纳蒂感到一阵窒息。她想起自己的家族,想起那些在会议上举手同意驱逐她的面孔,想起那些曾经称之为亲人的人眼中冰冷的决绝。她曾经以为自己理解了背叛,理解了孤独,但此刻,看着索娜蹲在那里的背影,她才真正明白,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

杰米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水。水是温的,盛在一个有缺口的陶杯里。

“谢谢你照顾这些人。”格蕾纳蒂说,声音有些沙哑。

杰米摇摇头,看向索娜的方向:“是她照顾我们。没有她,我们这些人早就……”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清晰得刺耳。

索娜站起身,回到门口。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格蕾纳蒂能看出那平静之下的疲惫,那种深及骨髓的、无法通过休息来缓解的疲惫。

“我记得你说过,你还认识几个感染者骑士?”索娜问杰米。

“是,有一个黎博利,狙击手,最近开始崭露头角。”杰米回答,“还有一位库兰塔,有人叫她大姐头,也有人叫她‘野鬃’。”

索娜点头,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她的目光扫过仓库里的每一个人,那些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模糊成一片,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视网膜上——那些眼神里有希望,有绝望,有对明天的恐惧,也有对生存的渴望。

“我们得走了。”索娜对杰米说,“最近小心些,无胄盟的活动越来越频繁。”

杰米点头,表情凝重。他显然知道“无胄盟”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索娜转身离开,格蕾纳蒂跟上。两人再次穿过那道金属门,回到外面的巷道中。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里面的世界,但那些面孔,那些眼神,依然在格蕾纳蒂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夜空中的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更多的星星。那些遥远的光点冷漠地注视着大地,注视着这座充满矛盾的城市——地面上是繁华的霓虹和欢呼的竞技场,地面下是阴暗的巷道和绝望的感染者。

索娜停下脚步,仰望星空。她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柔和了一些,那些在地下竞技场和感染者社区中磨砺出的锐利棱角,在此时暂时隐去,露出属于她这个年龄应有的、脆弱的一面。

“小灰。”她突然说。

“嗯?”

“你问过我为什么要赢得比赛。”索娜没有看她,依然仰望着星空,“现在你明白了吗?”

格蕾纳蒂沉默。她明白了吗?也许明白了一些,也许永远无法完全明白。但她知道,从今天起,从那个昏暗的准备区开始,她的道路已经与这个叫做索娜的札拉克骑士紧紧绑在了一起。

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某种她自己也在寻找的东西——一种在绝境中依然不放弃的坚持,一种在黑暗中依然试图点亮烛火的勇气。

“走吧。”索娜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路还很长。”

两人消失在巷道深处。夜空中的星星依然冷漠地闪烁,城市的霓虹依然不知疲倦地喧嚣。而在那些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新的故事正在酝酿,新的选择正在做出,新的希望正在黑暗中悄然生长。

远处传来隐约的炮火声,那是另一场骑士竞技的开始。观众们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又渐渐退去。在这座永不沉睡的城市里,生与死,荣耀与屈辱,希望与绝望,每天都在上演,循环往复,永无止息。

但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颗红色的松子已经落下,在贫瘠的土壤中悄然扎根。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