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雨夜补习（1/2）

初夏的雨来得急促而绵密，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敲打着教学楼高层的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很快便在窗面上交织成一片模糊的水幕。放学的铃声早已响过，原本喧闹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零星学生奔跑离去的脚步声。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此刻只剩下两个人。江韵华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中性笔，目光凝在摊开的物理习题册上，那道关于电磁感应的综合应用题像一团乱麻，几个公式在脑海里打转，却始终找不到解题的线头。他对面的许清瑶则安静得多，她面前摊开的是一本英文原版小说，纤细的手指夹着书页一角，目光却时不时地从书页上抬起，掠过窗外灰蒙蒙的雨幕，再落到对面那个眉头紧锁的男生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带来的土腥气，混杂着旧书页和粉笔灰的味道。教室顶灯明亮的光线将两人的身影清晰地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还是没头绪？”许清瑶合上书，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江韵华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嗯。这几个受力分析和能量转换总觉得衔接不上。老张出的题也太刁钻了。”他口中的老张是他们的物理老师，以出题思路诡异、综合性强着称。

许清瑶站起身，走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下，将习题册轻轻转向自己这边。“我看看。”她低下头，目光专注地扫过题目，几缕碎发垂落下来，蹭着她白皙的脸颊。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像是茉莉混着青草的清香，悄然驱散了江韵华心头的些许焦躁。

“这里，”许清瑶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一个示意图，“你先别管能量，把导体棒在磁场中每个时刻的受力，按左手定则仔细分析一遍。切割磁感线产生感应电动势，进而产生感应电流，这个电流在磁场中又会受到安培力……一步一步来，把动态过程拆解开。”

她的思路清晰，表达简洁，笔尖在纸上游走，勾勒出清晰的物理图景。江韵华顺着她的指引，重新审视题目，之前堵塞的思路仿佛被撬开了一个缝隙。他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吸间轻微的气息。

“哦……我明白了！是我把安培力的方向判断错了，影响了后面的能量守恒方程。”江韵华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侧头看向许清瑶。两人距离很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灯下投下的阴影，以及她鼻尖一颗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淡褐色小痣。

许清瑶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过近的距离，脸颊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红晕，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语气却努力保持着平静：“嗯，基础定律掌握牢固，一步步推演，就不会被复杂的表象迷惑。”她将笔递还给他，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手指，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触了一下，迅速分开。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些，哗啦啦地笼罩着整个校园。但这方寸之间的教室里，却有种奇异的宁静和暧昧在悄悄蔓延。江韵华重新投入计算，笔尖沙沙作响，这一次顺畅了许多。许清瑶没有再去看小说，而是拿起自己的化学笔记，安静地在一旁复习，偶尔抬头看看窗外连绵的雨丝，再看看身边专注解题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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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江明华的工作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灯光通明，巨大的工作台上铺满了各种图纸和模型材料。他正和一个项目团队讨论一个即将投标的社区文化中心设计方案。这是一个旧厂房改造项目，需要保留工业遗迹的骨架，同时注入现代生活的活力。

“屋顶绿化平台的动线还需要优化，不能只是简单的连接，要创造出停留和交往的空间节点。”江明华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三维模型，对身旁的年轻设计师说道。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眼神锐利而专注。

讨论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细节逐一敲定。团队成员陆续离开后，江明华才长长舒了口气，靠坐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他拿起手机，看到林雪萍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下雨了，带伞了吗？我这边刚结束教研组会议，准备回家。】

窗外雨势未减，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江明华回复：

【带了，在工作室刚忙完。你到家了告诉我一声。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车辆驶过溅起的水花和行人匆匆躲避的身影。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林雪萍可能没带伞，冒着雨跑向公交车站的情形。这个念头让他有些坐立不安。他立刻转身，抓起车钥匙和放在门边的长柄雨伞，快步走出了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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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江韵华终于攻克了那道难题，心情舒畅地伸了个懒腰。“总算搞定了！许清瑶，这次多亏你了。”他由衷地说道，眼神明亮地看着她。

许清瑶微微一笑，合上化学笔记：“互相帮助嘛，你的数学笔记上次也帮了我大忙。”她看了看窗外丝毫没有停歇意思的大雨，语气带了点无奈，“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们怎么回去？”

两人都没带伞。江韵华想了想：“要不……去我家？离学校近，走过去大概十分钟。我哥估计还没回来，张妈应该在。等雨小点再走，或者让我哥送你回去。”他说完，似乎觉得这个提议有点唐突，摸了摸鼻子，补充道，“就是……可能有点打扰。”

许清瑶略微犹豫了一下。去男生家里，似乎有点……但她看着江韵华坦荡而带着期待的眼神，又想到这瓢泼大雨，点了点头：“好吧，那就麻烦你和张妈了。”

两人收拾好书包，锁好教室门。走到教学楼门口，一股带着湿意的凉风扑面而来。雨幕密集，地面已经积起了小水洼。江韵华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撑在两人头顶：“将就一下，跑过去！”

许清瑶愣了一下，随即钻到他的外套年身上有清爽的皂角味和淡淡的汗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蓬勃的生命力。他们相视一笑，然后一起冲进了雨幕中。

雨水敲打在外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脚下的积水溅湿了鞋袜和裤脚，带来冰凉的触感。但奔跑中，身体的热量和紧挨着的体温，却驱散了雨天的寒意。许清瑶的发梢很快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几缕贴在脸颊边，她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江韵华也笑得开怀。这段在雨中奔跑的路程，因为共撑一件外套的亲密和共同面对狼狈的默契，反而变得有些难忘起来。

跑到江家所在的单元楼下时，两人都已有些气喘，身上也湿了不少。江韵华抖了抖湿漉漉的外套，看着同样略显狼狈的许清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许清瑶看着他滴着水珠的头发和亮晶晶的眼睛，也弯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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