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索然无味(2/2)
难道在中山王心中,自己就是个不顾大局的阴险小人吗?
林守诚心里五味杂陈,旧主仿佛一夜之间就彻底烂掉了,到现在几乎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他慢慢开始回想,这批装备配发到军中时,确实他没有主动争取,换下来的旧装备分给他时,他也没怨言。
当时自己不争不抢,其实是十分无私的举动,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又怎么解释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呢?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项默,也绝不会相信这是无心的,分明就是处心积虑想要害他。
他心头一梗,没办法再隐瞒真相了,你自己的将作监出了这么多破烂货,送上前线害了兵士,这锅我才不要替你背呢。
他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缓缓跪倒在地:“王爷,臣有下情禀报。”
“诶,你这是干什么?”纪无涯的反应很快,十分自然地上前一步,将林守诚从地上扶了起来:“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大礼?”
“王爷,实是属下有愧于您的信重!这三千兵甲几乎全军覆没,一方面有两名将军指挥不利,贪功冒功,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因为将作监送来的战甲,是用了废铁的残次品!”
“他们以为的身着护甲,其实与用血肉之躯硬扛敌人的刀箭没有区别,因此才损失惨重,不敌敌方区区五百兵马的!”
“你说什么?将作监出的战甲有问题?”纪无涯脸上和煦的笑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阴云密布。
“是,具体发来的有问题的战甲数量到底有多少,因臣也是在王爷到来前刚刚得知,还未统计出数字,犬子正在排查,想来不日便有回音。”
纪无涯沉默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他缓缓踱步到帐中的一张桌案前,缓缓坐下,却迟迟没有开口。
林守诚站在原地,额头微微渗出汗珠。他知道,纪无涯沉默的时间越长,怒意积累得越多。
纪无涯真是很生气,同时也很失望。
他以为,至少他的家人还是可以信任的,一笔写不出两个纪字,无疆那孩子,比他小六七岁,一向是个机灵且忠心的。
怎么偏偏是军需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呢?
只要想想,前段时间东南边海上的沉船给他带来巨大损失,他连四个菜都舍不得吃,每顿只两个清素小菜,一门心思想要省点钱。
但将作监新一批的战甲却等不得,他可是动了王妃的嫁妆银补上的窟窿。
堂堂王爷,动了妻子的嫁妆,是何等丢人现眼的事,但他为了战事,无奈之下别无选择。
可现在林守诚告诉他,那一批送来的战甲都是废铁所做。
他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为何这些手下,一个两个的,总在他最在意的事上捅刀子,一捅一个准呢?
“此事可在军中传开了?”动摇军心,那后果不堪设想。
“对知情人已经下了封口令了,但能瞒多久,臣没有把握。王爷,此事还是尽快从源头查清,给军士们一个交代才行。”
将士用命,跟的是可以让他们付出生命的明主,而不是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还妄想掩盖事实的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