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一场机缘(2/2)
林强军紧跟着点头说:“我也不走!”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军人的硬朗,掷地有声。
张子豪和张子强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老大去哪,我们去哪!”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透着一股子默契和决绝。
刘国龙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辈子,就认你这个老大!”他的话音刚落,身边的刘永华就跟着附和:“没错!听老大的!刀山火海都跟着!”
杨致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坚定得很,他扶了扶脖子上拴着镜腿的绳子,沉声说:“老大,我留下。”王旭依旧沉默,只是握紧了拳头,指节凸起,朝着江奔宇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赤诚。
梁智峰拍了拍弟弟梁智杰的肩膀,沉声道:“我们兄弟俩,留下。”梁智杰跳起来,嗓门响亮得很:“对!谁走谁是孬种!老大的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何博文虽然年纪最小,却也挺起了胸膛,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脆生生地说:“老大,我也留下!我不怕!”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颤抖,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唐承俊和洪建峰相视一笑,唐承俊抹了把脸,脸上的疲惫被一股坚定取代:“我们大老远跑来,可不是为了喝茶的!”洪建峰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坚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拱了拱手。
覃天明看着覃龙,见覃龙没动,也跟着挺直了腰板,大声说:“我留下!”
院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表明了态度。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转身,没有一个人犹豫。一张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坚定,写满了信任,写满了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
他们当然知道江奔宇说的“代价”意味着什么。
那是生死,是命。
可他们更忘不了,那些年,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外边在场的人基本都是被贴上“黑五类”的帽子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扣在他们头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那个人不是被打成了“反革命”。家人也跟着受牵连,被拉到公社的批斗台上,脖子上挂着沉重的木牌子,上头写着“反革命家属”,一站就是一整天。
烈日晒得他头晕眼花,口干舌燥,台下的唾沫星子溅得他满脸都是,还有人往他们身上扔烂菜叶、臭鸡蛋。
那时候,覃龙、何虎、江奔宇还在大队里的巡逻队里。巡逻队的活儿苦,累,还要巡夜,但好歹能混上一口饱饭。江奔宇每天早上,都会偷偷多熬一锅肉粥。给他们吃,每天早上都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肉粥,填饱肚子。不仅如此,江奔宇还会让他们把剩下的肉粥打包带回家,用粗瓷碗盛着,让家里的老人孩子也能尝一尝肉味。
那肉粥,是用江奔宇自己的打猎得来的肉,自己的柴火熬的。每次煮粥都是白白的大米和满满的肉,把肉都留给兄弟们。
后来,形势稍微缓和了些。江奔宇瞅准了机会,暗中搭建了一个黑市画册交易平台。
那时候,交易都是在深夜进行的,地点选在废弃的仓库里,或者码头的角落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生怕被人发现。江奔宇总是走在最前头,把风险都揽在自己身上。
再后来,日子渐渐好过了些。江奔宇的生意越做越大,手下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些跟着他的兄弟。每个月,除了给他们发工钱,他还会额外准备一份“感谢金”,派人送到每个兄弟的家里。那钱,是江奔宇自己掏腰包的,是无偿的付出,没有任何条件。
兄弟们的爹娘生病,他掏钱请医生,抓药;兄弟们的孩子上学,他掏钱交学费,买纸笔;兄弟们家里盖房子,他派人去帮忙,送木料,送砖瓦……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刻在每个人的心里,像一道道温暖的烙印,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江奔宇说的事,肯定凶险万分,肯定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可他们更知道,没有江奔宇,就没有他们的今天。别说只是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愿意跟着江奔宇闯一闯。
就算他们今天选择退出,不用江奔宇动手,家里的爹娘妻儿也会把他们骂死。
骂他们忘恩负义,骂他们白眼狼。
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望着江奔宇,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满满的信任和坚定,像一团团燃烧的火苗。
江奔宇看着眼前这群汉子,看着一张张黝黑的、写满坚定的脸,看着他们眼里的火苗,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烫得他眼眶微微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很好……很好……既然没有一个人退出,我江奔宇在这里保证,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兄弟。我也相信,你们今天的选择,以后想起来,绝不会后悔。”
说完,他转身朝堂屋走去,脚步依旧稳稳的:“都进来吧,找个位置坐下。”
众人应了一声,声音洪亮,震得院子里的梧桐树叶都微微发颤。他们纷纷跟着江奔宇走进堂屋,脚步轻快,却又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决心。
堂屋里,摆着几张长条桌和几条长凳,都是江奔宇早年找人打的,用的是码头的硬木,结实得很,坐上去咯吱作响。墙上贴着几张旧报纸,报纸上的字迹都模糊了,角落里摆着一个煤炉,炉上放着一把铁壶,壶里的水滋滋地响着,冒着热气。木柜上放着几个搪瓷缸,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
众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凳子和桌子碰撞发出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鬼子六和钱沐风,也跟着走了进来,分别站在江奔宇的两侧,一个脸上带着笑意,一个依旧面无表情,但两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警惕。
江奔宇走到堂屋最前方的一张桌子后坐下,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都坐好,稍安勿躁。”
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凝重,多了几分笃定。
他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是因为昨晚,他已经在覃龙和何虎身上做过实验了。
而此刻,坐在人群最前头的覃龙和何虎,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料瓶,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他们是这群人里,唯一知道江奔宇要做什么的人。
因为,他们已经率先得到了江奔宇赋予的能力——一个房子大小的空间。
那是昨晚的事。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整个三乡镇都陷入了沉睡,只有码头的浪涛声,一声声拍打着河岸。江奔宇把他们俩叫到了这间堂屋里,门窗都关得死死的,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他什么都没多说,只是让他们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放松心神。然后,他伸出手,掌心贴在他们的眉心处。
一股奇异的暖流,从眉心处涌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那暖流很温和,像是春日里的阳光,暖洋洋的,让人浑身舒坦。可没过多久,那股暖流就变得狂暴起来,像是奔腾的洪水,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紧接着,一股撕裂般的疼痛,猛地从眉心炸开,瞬间蔓延到全身。
那疼痛,比被人打断骨头还要疼上百倍千倍。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他们的脑子;又像是有一把锤子,在疯狂地敲打着他们的太阳穴;更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在一点点切割他们的灵魂。
覃龙当时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叫。他死死地咬着牙,嘴唇都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一条条狰狞的小蛇,突突地跳着。他想喊,却喊不出声;想动,却动不了分毫,只能任由那股剧痛,将他吞噬。
何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浑身抽搐着,冷汗浸透了衣衫,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黏在额头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要把牙床咬碎。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眼前金星乱冒,耳边是一片尖锐的嗡鸣,那滋味,比死还要难受。
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他们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反复了无数次。到最后,两人实在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像两摊烂泥似的倒在地上。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的脸上,暖洋洋的。
而他们的脑海里,多了一个奇异的存在——一个约莫二十来平米的空间,就像一间小房子,空空荡荡的,却能装下不少东西。
江奔宇告诉他们,这是“储物空间”。只要他们心念一动,就能把东西收进空间里,也能把东西取出来。
他们试过了,真的可以。覃龙把院子里的一块石头,心念一动,石头就消失了,再一动念,石头又出现在了他的手里,连一丝灰尘都没有。何虎也试了,把自己的解放鞋收进去,再取出来,分毫不差,鞋里的泥点子都还在。
他们当然想让空间变得更大一些。谁不想呢?空间越大,能装的东西就越多,能做的事就越多。可江奔宇告诉他们,空间的大小,取决于他们自身的精神力。以他们现在的精神力,最多只能支撑这么大的空间。如果强行扩充,只会让他们的精神力崩溃,到时候,轻则变成傻子,重则当场暴毙。
想起昨晚那种头痛欲裂、生不如死的感受,覃龙和何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后怕。
他们知道,江奔宇今天要做的,就是把这种“储物空间”的能力,赋予给在场的每一个兄弟。
这是一份天大的机缘,能让他们拥有常人没有的能力,能让他们在这个世道里,活得更好,活得更有底气。
但这也是一份天大的风险。
不是每个人,都能扛过那种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江奔宇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像是在做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一股淡淡的光晕,在掌心缓缓亮起,像是两轮小小的月亮。
“都坐稳了,放松心神。”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像是春风拂过水面,抚平了众人心里的躁动:“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可能会让你们有点难受。但你们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众人纷纷点头,都坐直了身子,闭上眼睛,放松了心神。一张张黝黑的脸上,带着虔诚和信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堂屋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日头渐渐西斜,给堂屋的地面投下了长长的影子,光影交错,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江奔宇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从李大伟的稚气,到杨致远的斯文,再到王旭的沉默。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意。
掌心的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属于他们的时代,从这一刻起,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