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归人（1/2）

十月初十，帝都，影卫秘衙。

地下的石室常年不见天日，四壁嵌着长明灯，将暗黄色的光投在斑驳的石墙上。夜枭站在密室中央，手中捧着一卷刚送来的密报，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他这位统领影卫二十多年的执掌者，从不曾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半分情绪。

但此刻，他的手在抖。

“确定吗？”夜枭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

“确定。三日前，人出现在大周边境的隐秘据点，手持的正是二十五年前大秦颁发的第一代影卫令牌。据点的兄弟验了三遍，错不了。”

“人呢？”

“已经秘密护送入关。十五即可抵达帝都。”

夜枭闭上双眼，沉默良久。

他想起二十五年前，自己还是初入影卫的少年。那时，影卫的老人们还在——夜鸦、夜影、影一至影七。那时的夜枭，所有本事，都是他们九人倾囊相授，不似师父胜似师父。

如今，除了影二，所有人都已经是第二代了。

夜鸦长眠周都。

夜影为埋下暗子，以命为筹码，让义女进入楚宫。

影一，在大楚潜伏八年，身份暴露那天，为掩护尚未撤离的弟兄，与追兵同归于尽。

影三，在大周执行任务时被捕，受尽酷刑，至死未吐露一个字。大周把他残缺不全的尸体挂在城墙上示众三日。

影七，为掩护天字一号‘夜影’的身份，主动暴露，死在天罚手下。

影四、影五、影六...一个接一个，死在异国的土地上，死在敌人的刀下，死在无尽的黑暗里。

只有影二，一直活着。

或者说，一直没有消息。

夜鸦每年上报的情报里，都会提及影二的状况——影二安好，继续潜伏。

但夜鸦从未说过影二要回来。从未说过，直到他死。

“夜枭。”

石室门口传来一声呼唤。

夜枭抬头，只见卫庄站在门口：“陛下有令：命你即刻率人前往接应影二，务必安全归来。”

无极殿。

萧照渊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那份密报的抄本。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久久未动。

萧何、郭嘉、贾诩等人分列两侧，皆沉默不语。

良久，萧照渊放下密报，抬起头。

“诸卿，”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影二是谁？你们知道吗？”

萧何缓缓开口：“三十年前，大秦在前朝凤凰卫的基础上设立‘影卫’，第一批统领共九人。天字一号夜影，天字一号夜鸦，以及影一至影七。影二，是七人中排名第二的死士统领。”

“死士...”萧照渊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容苍凉，“死士者，以死为士。活着，是意外；死了，是本分。”

他站起身，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夜影死了，夜鸦也死了。影一至影七，有记录的，都已殉国。唯独影二...”他顿了顿，“这么多年来，没有消息，没有回报，没有求援。大秦换了三代帝王，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可他没有。”

“他活着，在大周，在随时可能暴露，随时可能被杀的绝境里...活了二十多年。”

殿内一片寂静。

二十多岁，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奉命潜入敌境。

五十多岁，满头白发，一身伤病，带着绝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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