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疯狂念头（1/2）

南诏王都，太和城。

夜色深沉，王宫却无往日的笙歌曼舞，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压抑。南诏王段思廉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内，手中紧握着一份染着尘埃、似乎还带着前线血腥气的急报。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照出一张因极致的愤怒、悲痛与恐惧而扭曲变形的面孔。

“段延平...战死了...九万大军...全军覆没......”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眼，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空旷的大殿内，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下方，寥寥几名心腹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

段延平，不仅仅是他段氏王族的旁支，更是支撑着这个日益被架空王室的几根关键支柱之一！南诏国内，各部族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以‘杨’、‘董’、‘高’等大姓为首的贵族集团，早已连同大周将王权侵夺大半。段氏王室之所以还能维持表面上的统治，除了祖宗余威和某种微妙的平衡，很大程度上就是依赖着几位手握兵权的段氏宗亲将领。

段延平更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位。他勇猛善战，尤其擅长山地作战，麾下岩甲军更是南诏少有精锐。坐镇西部，震慑着西部那些不安分的土司部落，更是王室在军方的重要依仗和话语权的保证。

可现在，这根柱子，断了！

随着段延平的覆灭，南诏西部尽落秦手，腹地门户彻底洞开。秦军虎狼之师再无阻拦，兵锋直指南诏中部，直指王都！这已是亡国之危！

但比亡国之危更让段思廉感到刺骨冰寒的，是王权最后的屏障，正在慢慢崩塌。

“王室支柱，折了一根...”段思廉声音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他仿佛已经看到朝堂上那些大姓贵族得知此消息后，表面上或许会假惺惺地表示哀悼，暗地里却会欣喜若狂，盘算着如何进一步瓜分王室的权利，甚至...酝酿着废立之事！

“周人呢？！”段思廉猛地站起，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低吼，“那些大周派来的援兵呢？！他们不是信誓旦旦要协助南诏，共抗大秦吗？！段延平血战至死，他们在哪里？！”

一位心腹老臣颤巍巍地抬起头，老泪纵横：“大王...溃兵言道，自始至终，未见周军一兵一卒援手！段将军...段将军临死前还期盼着大周援军啊！”

段思廉踉跄后退两步，扶住冰冷的王座扶手才勉强站稳，胸中翻腾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取代，那寒意比殿外的夜风更冷，直透骨髓。

不是来不及救，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不救！

这个认知，比段延平战死的消息本身，更让段思廉感到绝望和恐惧。

周人，从来没把他们段氏王族，把南诏，当成真正的盟友！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傀儡，一个可以提供兵源和物资的傀儡，一个可以用来消耗大秦的缓冲地带！段延平和那九万南诏儿郎的鲜血，在周人眼中，恐怕连换取他们一丝怜悯都不够格，只是实现他们战略目的过程中，可以随意舍弃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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