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再次踏上中东(2/2)
格雷分析道
“神州出钱出武器,我们(或主要是我们和法国、俄国)出人,在中东替他们分担一部分打奥斯曼的压力,然后我们用他们提供的先进装备(如果他们肯卖最新的,而不是库存或次品)去西线和东线打德国人。但现在看来……他们恐怕连这个‘理想情况’都不想轻易满足我们
他们可能更倾向于用自己的力量快速解决奥斯曼,然后……继续观望”
在巴黎爱丽舍宫和战争部:
气氛类似,但更加急切
“上帝啊!他们怎么能这样!”
一位法国将军几乎要吼出来
“我们需要他们在欧洲开辟第二战线!或者至少把德国人的兵力吸引走一大批!打奥斯曼有什么用?除了抢回石油,对西线战局帮助有限!”
“冷静,将军”
总理阿里斯蒂德·白里安相对冷静,但眉头紧锁
“神州人的逻辑很清晰:谁打我,我打谁。奥斯曼动了他们的奶酪,所以他们打奥斯曼。德国人和奥地利人躲在后面,他们就不直接打上门
这是一种极其务实的‘报复性威慑’,而非‘意识形态圣战’或‘联盟义务’。我们指望他们为‘民主’或‘协约国事业’流血,恐怕是一厢情愿”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还要分兵去帮他们打奥斯曼,换取那点可能的技术援助?”
将军不满
“恐怕……是的,但必须以更精明的方式”
白里安沉吟
“我们可以提议‘有限度的军事合作’,比如提供地中海的情报和后勤支持,甚至象征性地在黎凡特或加里波利发动牵制性攻势,以此换取神州在坦克、飞机、发动机、特种钢材等方面更实质的技术转让或优惠供应。同时,要不断强调德奥是奥斯曼背后的黑手,是欧洲和平的真正破坏者,试图潜移默化地影响神州对德奥的最终态度”
在圣彼得堡冬宫:
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心情最为矛盾
一方面,任何削弱奥斯曼(俄国世仇)和牵制德奥(俄国死敌)的事情他都欢迎。另一方面,他对神州势力进入高加索和中东充满警惕
“他们打奥斯曼,会不会趁机把势力延伸到亚美尼亚甚至格鲁吉亚?会不会要求我们开放黑海海峡给他们的舰队?”
他对大臣们说道
“而且,他们不对德奥全面宣战,意味着东线的压力不会减轻。告诉我们的外交官,支持神州‘正义之举’,但务必提醒他们,斯拉夫兄弟在高加索的血不能白流,战后秩序必须尊重俄国的传统利益”
在柏林和维也纳:
官方松了一口气,但心头巨石未落
威廉二世对幕僚说:
“看!他们还是怕了!不敢直接对我们宣战!这说明我们的威慑有效,他们也不想两线作战!”
但总参谋长法金汉提醒:
“陛下,他们在战区拥有对我们军队的‘无限反击权’,并且实施对奥斯曼的全面封锁。这意味着我们的援军和物资输送将极其困难,在中东的军队将成为孤军
而且,他们随时可以以‘追击溃兵’或‘奥斯曼境内存在德奥军事目标’为由,将打击范围扩大。这比直接宣战更灵活,更让我们被动”
欧洲普通民众和舆论则呈现分化
一些人欢呼又有一个强国站到了邪恶的同盟国对面(哪怕只是部分)
一些人失望于神州不够彻底
更多人则陷入迷茫,不知道这场新的、局部的战争,会将已经血腥无比的欧战引向何方
正如一位匿名英国外交官在私人信件中写道的:
“……这就是面对神州时我们常有的挫败感。他们强大、精明、难以预测,且从不完全按照我们的剧本走
他们有着自己的利益盘算和行事逻辑,时而慷慨(出售资源、技术),时而冷酷(精准打击、有限战争)
我们既渴望他们的力量,又忌惮他们的独立;既想拉拢他们,又担心无法控制
他们就像棋局外一个手握重兵的观望者,偶尔下场吃掉一两个靠近他营垒的棋子,却从不肯坐上棋盘,与我们一同进行这场生死对弈
你怎么就不能‘随大流’呢?——这大概是我们所有欧洲国家,对那位东方皇帝和他的帝国,最深切的感慨与无奈”
神州的宣战,如同一块投入欧洲战火泥潭的石头,激起的涟漪复杂而微妙
它未能立刻带来协约国梦寐以求的“全局逆转”,却实实在在地增加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变量
战争的逻辑,正在被新的玩家,以新的方式,悄然改写
(1915年3月25日下午,日本东京,首相官邸)
密室之中,烟雾缭绕
日本内阁核心成员——首相大隈重信、外务大臣加藤高明、陆军大臣冈市之助、海军大臣八代六郎、藏相(财政大臣)若槻礼次郎,以及几位重量级元老派来的代表——围坐在长桌旁
气氛凝重而兴奋,神州对奥斯曼宣战的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也如同一块诱人的肥肉,摆在了这头东亚饿狼的面前
首相大隈重信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上的电文,那是关于神州宣战的详细报告以及神州外务司声明的要点
他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君,神州已然亮剑,目标直指奥斯曼。这是危机,更是我大日本帝国的机遇!”
他环视众人,继续阐述其盘算:
“袁世凯那边,虽然已有接触,其麾下北洋部分将领也确有异心,但时机尚不成熟。袁氏本人仍在摇摆,神州在朝鲜及东北驻军戒备森严,仓促行事风险太大,容易引火烧身。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更稳妥的布局,更需要……神州方面的‘信任’或至少是‘麻痹’”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神州皇帝是何等人物?他对奥斯曼用兵,岂能不防着我们在朝鲜、在满洲、乃至在太平洋方向有所动作?他必然在提防我们!此时,我们若按兵不动,甚至暗中支持袁世凯,只会加深其疑心,促使他加强对我们的防范,甚至可能先发制人!”
“所以,”
大隈重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赌徒般的决断
“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我们要主动出击,但不是向北,而是向西!”
“向西?”
陆军大臣冈市之助眉头紧锁,他更关心大陆攻略和朝鲜的军事准备
“没错!向西!”
大隈重信斩钉截铁
“我们立刻通过外交渠道,向神州皇帝表达最诚挚的慰问和最坚定的支持!然后,以‘维护亚洲和平稳定’、‘履行盟友义务(尽管没有正式盟约,但强调精神同盟)’、‘共同惩罚破坏亚洲秩序的奥斯曼及其背后黑手’为名,主动请缨,请求派兵随同神州天军一同远征奥斯曼!”
此言一出,内阁成员们面面相觑,不少人露出惊愕之色
派兵远赴中东?这超出了他们之前的设想
大隈重信不等众人质疑,便继续抛出他的逻辑,语气充满煽动性:
“而且,我们不仅要派兵,还要申请冲在最前面!打最硬的仗,啃最难的骨头!我们可以提议,由我帝国最精锐的师团作为先锋,承担登陆突击、攻坚拔点的任务!让神州的士兵跟在我们后面接收阵地、清点战利品就好!”
他看着众人,特别是陆军大臣冈市之助:
“冈市君,陆军儿郎的勇武,难道还对付不了那些羸弱的奥斯曼军队和少量德奥顾问吗?这正是向世界,尤其是向神州,展示我皇军战斗力、忠勇和‘诚意’的绝佳机会!”
“可是,首相阁下”
冈市之助仍存疑虑
“神州皇帝……他会答应吗?他会相信我们如此‘好心’,甘愿为他流血牺牲当炮灰?这未免太过……刻意了”
“他会答应的!”
大隈重信自信满满,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至少,有很大可能他会犹豫,会考虑!为什么?因为利益!”
他掰着手指分析:
“第一,我们出兵,可以减少他神州士兵的伤亡,那些金贵的神州士兵,每一个培养成本都极高,国内舆论对伤亡也更为敏感。有我们日本兵冲锋陷阵,他们可以坐收渔利,减少损失,何乐而不为?此乃实利!”
“第二,我们主动将兵力派往万里之外的中东,远离朝鲜、满洲,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态,表示我们近期无意在东亚生事,可以大大缓解神州皇帝的戒心。让他相信,我们的目光暂时被吸引到了西方,此乃释疑!”
“第三,通过并肩作战(哪怕我们打头阵),可以加深两军‘交流’,了解神州军队最新的战术、装备水平,甚至可能获得一些战场上的‘友谊’或‘默契’,为日后可能的交涉积累人脉。此乃摸底与铺垫!”
“第四,如果作战顺利,我帝国军队表现出色,不仅能提升国际声望,还能在战后中东分一杯羹!哪怕只是获得一些经济特权、港口使用权,甚至只是神州在朝鲜等问题上的一点‘松动’或‘默许’,都是巨大的收获!此乃长远投资!”
“最后”
大隈重信压低声音,露出狡黠的笑容
“万一……我说万一,神州在中东战事不顺,或者与德奥陷入胶着,消耗巨大,那我们在东亚的主动权不就来了吗?袁世凯那边也可以更从容地布置,这就叫以退为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外相加藤高明沉吟道:
“首相阁下高见,此计确实巧妙。但风险亦存。若神州皇帝断然拒绝,我帝国颜面何存?且劳师远征,耗费巨大,若最终一无所获,如何向国民交代?”
大隈重信冷笑:
“拒绝?他若拒绝,我们便有了说辞——‘我等一片赤诚,愿为亚洲共御外侮,奈何神州不纳,疑我至此!’可以在国内和国际上营造神州‘心胸狭隘’、‘排挤亚洲兄弟’的舆论,为我们后续可能的行动铺垫道义基础
至于耗费……与可能的巨大战略收益相比,值得一赌!况且,军部不是一直抱怨缺乏大规模实战检验新式战术和武器的机会吗?奥斯曼和德奥军,难道不是绝佳的磨刀石?”
海军大臣八代六郎也缓缓点头:
“海军可以借此机会,派遣舰队护航,甚至参与对奥斯曼港口的封锁或炮击,锻炼远洋作战能力,展示帝国海军在印度洋的存在”
藏相若槻礼次郎虽然心疼钱,但也知道这是“国运之赌”,咬牙道:
“财政方面……可以设法筹措。发行特别国债,或者从对华贸易(包括对神州的部分非敏感物资出口)利润中划拨。但必须精打细算,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最终,在大隈重信的力主和一番利弊分析下,内阁初步达成共识:尝试此计
“那么,就如此决定”
大隈重信一锤定音
“加藤君,请你立刻亲自草拟给神州皇帝的国书和给神州外务司的照会,言辞务必恳切,突出‘同文同种’、‘亚洲共荣’、‘维护帝国在亚利益’、‘愿为先锋,肝脑涂地’之意
同时,军部立刻开始秘密拟定派兵方案,规模至少要一个加强师团,配属必要的炮兵、工兵和航空队,海军准备护航编队。我们要让神州看到我们的‘诚意’和‘效率’!”
一场以“甘为马前卒”为表象,实则包藏祸心、意图一石多鸟的战略投机,在日本最高决策层紧锣密鼓地策划中
东京的算盘打得震天响,而这份突如其来的“请战书”,很快将摆上北都天策府的案头
神州皇帝朱出凌和他的智囊们,将如何应对这来自“一衣带水邻邦”的、“热情”到可疑的“友谊之手”呢?这无疑是对神州外交智慧和战略定力的又一次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