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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哈米德二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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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句句紧逼,直指核心——你突然跑出来,想干什么?能干什么?

哈米德二世干咳一声,身体微微前倾:

“具体方略,自有朝臣拟定,然朕既已复位,首要之务,便是昭告天下,正本清源。此前与英国之冲突,皆因宵小蒙蔽、举措失当。朕将下诏,阐明原委,并派特使前往罗马,以奥斯曼帝国唯一合法元首之身份,参与和谈,确保帝国利益不受损害”

他图穷匕见,要争夺罗马和谈的代表权!这才是他此刻现身的核心目标之一——以正统身份介入,打乱神州与可能的新政府(青年党)的布局,甚至与欧洲列强直接交易

“至于北方”

哈米德二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朕已密令忠于皇室的将领,整顿兵马,对那些不听号令、割据自雄的地方部落,以及……某些心怀异志的军官团体(影射青年党),进行必要的……规劝与整顿,帝国,必须重归一体!”

龙从武心中警铃大作

哈米德二世不仅要争和谈权,还要对内动手,清洗青年党和压制地方武装!这立刻就会引发全面内战!

“陛下雄心,令人钦佩”

龙从武语气转冷

“然,当前局势复杂,罗马和谈已由我国政府与英国政府主导进行,涉及诸多战后安排,陛下若突然派使介入,恐令谈判横生枝节,不利于尽快结束战争状态,恢复地区和平。联合作战司令部认为,在奥斯曼内部达成广泛政治共识、组建具有广泛代表性的合法政府之前,由我国政府代表奥斯曼利益参与和谈,是当前最符合实际、也最有利于奥斯曼整体利益的选择”

他直接以“联合作战司令部”的名义,委婉但坚定地拒绝了哈米德二世插手和谈的要求,并暗示其“合法性”存疑,需要“内部共识”

哈米德二世脸色一沉:

“龙将军!朕乃安拉在大地的影子,奥斯曼帝国的合法苏丹!朕的政府,才是唯一合法政府!何须他者‘代表’?将军此言,莫非是要干涉我奥斯曼内政?”

“陛下言重了”

龙从武毫不退让

“帝国(神州)从未干涉奥斯曼内政,我军在此,是应之前合法政府之请,协助抵御外侮,如今外侮暂退,帝国乐见一个和平、稳定、统一的奥斯曼。但任何可能引发内乱、破坏当前脆弱稳定、进而损害帝国安全利益与地区和平的举动,帝国都不得不表示严重关切,并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以维护局势稳定的权利”

最后通牒式的警告!龙从武明确告诉哈米德二世:你搞内斗,引发内战,威胁到我的利益和安全,我就有理由动手!

大厅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哈米德二世的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眼中怒火与惧意交织

他知道,龙从武不是虚言恫吓。神州军队就在宫外,控制着伊斯坦布尔要冲

他的宫廷卫队,或许能凭借突然性和象征意义控制皇宫一时,但绝无可能与神州野战军对抗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哈米德二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靠回椅背,声音干涩:

“……龙将军的‘关切’,朕已知晓。然国事纷繁,非一时可决,朕……需要时间。”

他在退让,但没放弃

“陛下明鉴”

龙从武见好就收,但留下钉子

“时间固然需要,但形势不等人。请陛下谨言慎行,以帝国(奥斯曼)大局为重。在罗马和谈有明确结果、且奥斯曼内部各方就未来政治安排达成基本共识之前,联合作战司令部希望伊斯坦布尔及全国,能保持现状稳定。若有任何势力企图以武力改变现状,我军将视为对停火协议与地区安全的严重挑衅,必予以坚决回应!”

说罢,他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带着副官大步离去,留下哈米德二世一人,在空旷华丽的议政厅里,面色阴晴不定,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怨毒的光芒

这次“拜访”,龙从武勉强压住了哈米德二世立刻挑起大规模内战的冲动,并阻止了他直接插手罗马和谈

但隐患已深深埋下

哈米德二世的“复活”,如同在奥斯曼这个火药桶里扔进了一颗冒着烟的手榴弹,引信已经点燃,爆炸只是时间问题

而龙从武,必须争分夺秒,在炸弹爆炸前,与罗马方面配合,尽快敲定大局,或者……做好最坏的准备

(1900年6月3日,白天,奥斯曼帝国全境,对哈米德二世“复位诏书”的反应)

哈米德二世的广播诏书和龙从武“拜访”托普卡帕宫的消息,如同两块投入不同池塘的石头,在奥斯曼帝国这个已然分裂的“池塘”中,激起了截然不同、却同样能置哈米德于死地的涟漪

诏书播出了整整一上午,除了托普卡帕宫周围增加了些复古打扮的卫兵,以及少数几个明显是哈米德死忠的旧官僚家族宅邸挂出了庆祝的旗帜(很快又在周围邻居异样的目光中悄悄取下),整个城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沉默

市场照常营业,电车叮当作响,市民行色匆匆,对广播里的“苏丹旨意”反应麻木,甚至带有隐隐的嘲讽

“又出来了?仗打完了知道回来了?”

“听他的?听他再把我们卖给英国人,或者自己跑掉?”

“神州人还在城里呢,轮得到他说话?”

街头巷尾,类似的低语在蔓延。神州军队几个月来虽然占领,但军纪相对严明,维持了基本生活秩序,甚至赈济了部分难民,与传说中苏丹的腐败无能、以及英国人(毒气)的凶残形成了对比

普通市民对哈米德二世并无好感,更无信任

至于那些在战争期间被神州顾问和奥斯曼留任官员(如未逃跑的各级官吏)维持运转的市政、警务、邮政、交通系统,除了极个别被哈米德心腹直接控制的节点,其余部门置若罔闻,依旧按原有渠道(实质是听从神州司令部或与神州合作官员的指令)运作

哈米德的“旨意”出了托普卡帕宫,几乎就成了一纸空文

前线将领(以里扎帕夏为代表):这位在北方率残部抵抗俄军、未曾“失踪”的陆军大臣,在收到诏书的第一时间,就向神州联合作战司令部发去密电,明确表示:“哈米德二世陛下于国家危难之际弃位而去,已失君德

今突然现身,旨意不明,臣等身处战阵,唯以抗敌卫土为念,不敢亦不能从命。前线将士,只认能带领他们保卫国家、取得补给、战胜敌人之统帅”

态度鲜明——不承认,不听从。他手下的军官和士兵,刚刚经历过被苏丹抛弃、依靠神州援助才勉强支撑的绝望,对哈米德只有怨恨,何来忠诚?

伊斯坦布尔及周边驻军:大部分已被神州军事顾问渗透或监控,中下层军官很多与青年土耳其党有联系,对保守腐朽的苏丹体制早已不满。高级将领则大多在观望神州的态度

龙从武清晨带兵“拜访”皇宫的举动,已经明确传递了信号

没有神州首肯,无人敢调动一兵一卒去支持哈米德

奥斯曼海军:残存的舰只要么被神州监控,要么需要神州提供的燃料配件,更不可能听命

青年土耳其党:核心层在最初的震惊后,爆发出的不是恐惧,而是狂喜与暴怒。塔拉特在秘密据点激动地对同僚说:

“天赐良机!这个蠢货自己跳出来了!他要是永远消失,还是个体面的‘逊位前苏丹’。现在他回来,还想复辟,这就是给我们送来了最完美的靶子和罪名!‘临阵脱逃’、‘背叛国家’、‘图谋复辟专制’……我们可以动员一切力量,公开谴责他,宣布他为‘国家叛徒’、‘非法僭越者’!神州人不是要‘稳定的合法政府’吗?我们现在就去联系龙将军,要求他支持我们‘铲除国贼,扞卫宪政’!”

恩维尔更是摩拳擦掌,要求立刻准备武装行动

哈米德的回归,非但没有吓住他们,反而给了他们一个凝聚支持、抢夺大义名分的绝佳借口

地方豪强(卡齐姆贝伊、阿德南长老等):收到消息后,这些山野枭雄的反应是嗤之以鼻和高度警惕

卡齐姆贝伊在埃尔祖鲁姆的营地里对手下头人笑道:

“苏丹?就是那个丢下国家跑掉、现在看仗打完了想回来捡便宜的伊斯坦布尔老爷?他给我们发过一杆枪、一粒粮吗?是神州人给了我们枪炮,承认了我们的地位。他说的话,还不如山里吹过的风有用,告诉兄弟们,收紧地盘,看住俄国人,其他的,看神州人和伊斯坦布尔那些‘进步党’(青年党)怎么表演,记住,谁给我们实利,我们认谁”

阿德南长老则对族人说得更直白:

“黑海的鲜血,苏丹看不见。现在出来摘果子?妄想!告诉在伊斯坦布尔的人,盯紧皇宫和神州人的动向。我们的刀,只为保卫家园和承认我们的人而拔”

各国大使起初对哈米德“复活”颇感意外,但迅速评估后,得出了近乎一致的结论:这是个政治僵尸,缺乏实质支持,难以成事

德国原本可能想利用“合法苏丹”给神州和青年党制造麻烦,但看到哈米德如此不得人心,连基本行政系统都无法调动,立刻兴趣大减

英国自身难保,更无力支持一个废物

法、俄、奥则持谨慎观望态度,谁也不愿把宝押在一个明显要沉没的破船上

于是,出现了奥斯曼帝国历史上罕见的一幕:苏丹发布了复位诏书,但帝国庞大的躯体——军队、官僚系统、主要城市、地方势力——却几乎毫无反应,如同这诏书从未存在过。

哈米德二世坐在托普卡帕宫里,就像一个穿着戏服、独自在空荡荡的剧院里念台词的老演员,台下没有观众,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新时代的喧嚣

他手中唯一的筹码,似乎只剩下那身苏丹袍服和“正统”名分,但这名分在“临阵脱逃”的事实和神州刺刀面前,已然贬值到近乎于零

他复辟的美梦,从第一天起,就面临着无人响应的致命尴尬,以及来自各方(尤其是青年党)即将发起的、致命的反扑

龙从武在司令部收到各方反馈后,心中大定

他知道,哈米德二世这一出,非但不是麻烦,反而可能成为加速奥斯曼旧时代彻底终结、并让神州未来扶持的政权(很可能是青年党)赢得更广泛“合法性”的催化剂

现在要做的,就是控制节奏,让青年党去冲,去斗,而神州,则扮演那个最终“仲裁者”和“秩序恢复者”的角色

哈米德二世的“复活”,很可能变成一场为他本人和奥斯曼苏丹制度量身定做的、盛大而讽刺的葬礼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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