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荒诞的现实政治(1/2)
(1900年5月下旬,伊斯坦布尔及奥斯曼全境)
神州与英国将在罗马和谈、以及神州驻军开始分批次、有计划撤离的消息,如同两道惊雷,先后在奥斯曼帝国这片本就暗流汹涌的土地上炸响。其引发的连锁反应之剧烈、速度之快,远超任何人的预期,彻底打乱了各方势力原本的盘算与节奏
核心诱因清晰而致命:权力真空的致命诱惑
随着神州这尊最强“外来佛”明确表露出离开的意向,那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问题骤然变得无比尖锐——一旦神州军队真的走了,而哈米德二世依旧“失踪”,那么,奥斯曼帝国的最高权力宝座,将彻底虚位以待!
伊斯坦布尔,那金色的皇冠和古老的苏丹宝座,不再被不可撼动的外力(神州)所封印
它变成了一个赤裸裸的、无主的奖杯,摆在了所有有实力、有野心的玩家面前
谁能抢先一步,在神州完全撤离、其他列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以某种“合法”或“既成事实”的方式入主托普卡帕宫,谁就能从地方豪强、流亡政客、军中派系,一跃成为奥斯曼帝国法理上的新主人,掌握这个横跨三洲、虽已衰落但余威尚存的古老帝国的中枢权柄!
这种从“地方诸侯”直接变身“中央天子”的诱惑,是如此直接、如此巨大,足以让任何尚存野心的势力血脉贲张,抛弃所有矜持与算计,进入一种近乎疯狂的冲刺状态
反应最迅速、变脸最彻底的,莫过于青年土耳其党
就在几天前,其核心成员,尤其是恩维尔等人,还在私下讨论如何利用民族主义情绪,在未来逐步摆脱神州的影响,甚至暗中与德国保持暧昧。杰马尔的街头“策反”尝试,也带有试探和提前布局的意味
然而,神州“准备走”的消息一来,青年土耳其党的决策层(尤其是塔拉特这个最务实的操盘手)立刻做出了180度的急转弯。
“愚蠢!之前是我们想岔了!”
在一次极度秘密的党核心会议上,塔拉特疾言厉色,彻底否定了之前任何“缓慢独立”或“与神州保持距离”的想法,
“现在根本不是考虑怎么摆脱神州的时候!现在是千载难逢的夺权窗口期!神州人还在,他们支持谁,谁就能最快、最稳地上台!等他们真走了,局势只会更乱,变数更多!德国人?德国人能给我们在伊斯坦布尔派一个师来撑腰吗?能让我们名正言顺地接管政府各部吗?”
恩维尔虽然心高气傲,但也绝非政治白痴,立刻明白了其中利害:
“塔拉特说得对!现在必须紧紧抱住神州的大腿!他们是唯一有能力、也似乎有意愿(通过扶植我们)帮我们快速稳定局面的外部力量。等我们坐稳了位置,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于是,一夜之间,青年土耳其党对神州的态度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所有之前暗中散布的、关于“外来者”、“新殖民者”的言论瞬间销声匿迹
党控制下的报纸和地下宣传网络,开始大肆吹捧神州军队的“纪律严明”、“帮助奥斯曼抵抗外敌(英、俄)的功绩”,以及神州所代表的“东方先进文明”对奥斯曼现代化的“积极示范意义”
杰马尔、塔拉特等人通过各种渠道,以空前谦卑、热切、乃至“忠心耿耿”的姿态,向龙从武的司令部频频递出橄榄枝,表示“完全赞同并期待神州对奥斯曼未来格局的建设性安排”,并“迫切希望能在神州的指导与帮助下,尽快组建一个有能力、有效率、能带领奥斯曼走向和平与复兴的新政府,以不辜负帝国的期望与奥斯曼人民的福祉”
他们甚至主动提交了一份详细的“过渡政府组建方案”和“改革纲领草案”,其中巧妙地将他们自己的政治理念(强化中央、现代化改革)与神州关切的利益(稳定、反俄、保障条约执行)捆绑在一起,极力将自己塑造为唯一有能力、有方案、且最听话、最符合神州利益的接班人选
“现在,谁再跟神州过不去,谁就是跟奥斯曼的光明未来过不去,就是党和人民的敌人!”
塔拉特在党内如此定调。
青年土耳其党的急速变脸和争先恐后的“效忠”姿态,只是整个奥斯曼权力狂躁症的一个缩影
其他地方势力,无论是北方的库尔德武装头人,还是阿拉伯半岛的酋长,乃至帝国内某些手握兵权的帕夏和贝伊,都在收到风声后瞪大了眼睛,心跳加速,开始疯狂计算:
自己有没有可能趁着乱局,在神州默许甚至支持下,也去伊斯坦布尔分一杯羹?
如果争不到中央,如何在神州撤离后,保住甚至扩大自己现有的地盘和自治权?
要不要赶紧派人去伊斯坦布尔,向神州表忠心,争取最后的“封赏”或“承认”?
伊斯坦布尔瞬间成了各方势力使者、说客、间谍汇聚的漩涡
每个人都想赶在神州这艘“航空母舰”彻底离港前,搭上最后一班快船,或者至少拿到一张未来局势的“保障票”
龙从武的司令部,顿时门庭若市,却又暗藏杀机。他冷静地观察着这出因“撤离”而引发的疯狂闹剧,心中对太子殿下“及时止损、保持超然”的战略更加叹服
当所有人都急着在你离开前确定名分时,你手中的筹码,价值反而达到了顶峰
“告诉他们”
龙从武对处理这些事宜的参谋吩咐,嘴角带着一丝冷峻的弧度
“帝国的原则是清晰的:支持有能力维护稳定、保障帝国利益、并致力于奥斯曼和平发展的政治力量。具体的安排,将在罗马和谈有初步结果,并与各方充分协商后确定。让他们稍安毋躁,保持现有秩序,帝国……自有安排”
欲擒故纵,以退为进。神州这招“准备抽身”,不仅是为了自身战略收缩,更成了一次对奥斯曼内部各派系忠诚度、能力和野心的终极压力测试,也为最终的利益交割,营造了最有利于己方的态势
奥斯曼的权力游戏,因为玩家的即将离场,反而进入了最白热化、也最荒诞的决赛圈
(1900年5月下旬至6月初,奥斯曼全境,特别是伊斯坦布尔和北部边疆)
神州“准备撤离”的宣言,如同一把撒向滚油的火星,不仅点燃了各方势力夺权的野心,更瞬间重塑了奥斯曼内部的力量估值体系。一个无比清晰、冷酷的现实摆在所有有志于最高权力或割据一方的玩家面前:
在失去神州这尊“定海神针”和“最终仲裁者”后,奥斯曼的未来,很可能将不由议会辩论或外交承认决定,而将由枪杆子的数量和忠诚度来决定。谁能掌握最强大、最听命的武装力量,谁就能在即将到来的混乱中占据绝对优势,无论是进军伊斯坦布尔,还是固守一方当土皇帝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帝国的北方边疆——投向了那些在抗击俄国的血战中证明了自己战斗力、并且全副武装着神州提供的彻甲栓动步枪、轻机枪、迫击炮,甚至接受过神州顾问初步训练的贝都因部落武装和库尔德山地兵团
这些武器都是当前世界上最好的武器装备,是多少国家想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这些昔日被伊斯坦布尔老爷们视为“边鄙蛮族”、“麻烦制造者”的山民和牧民,一夜之间,成了全奥斯曼最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和“关键票仓”
青年土耳其党(背后有德国影子):恩维尔、塔拉特等人深知,光有伊斯坦布尔部分驻军和进步官僚的支持远远不够
他们急需一支能打硬仗、忠诚可靠的野战力量,来威慑其他竞争者,镇压可能的地方叛乱,以及……必要时用来“说服”议会和宗教势力
他们开出的价码极具诱惑:承认其部落/地区高度自治,给予其首领高级军职和政府部长席位,承诺战后优先分配土地和资源,并提供德国(通过他们)的进一步军事援助和工业投资
塔拉特派出的秘密使者,带着成箱的金币和承诺,星夜赶往埃尔祖鲁姆和黑海山区
亲英派/保皇党残余(背后有英国、奥匈支持):这部分势力多由旧官僚、部分皇室远支、以及与英国有深厚商业联系的大地主、买办组成
他们打出的旗号是“恢复秩序”、“扞卫传统”和“防止国家分裂”。他们对北方武装的诉求是:支持“合法”的中央政权(即他们可能推出的哈米德二世替代者或摄政会议),镇压“激进叛乱分子”(指青年党),作为回报,将正式册封其首领为世袭帕夏或贝伊,承认其对现有控制区的完全统治权,并给予贸易免税等经济特权。
他们的使者往往带着盖有模糊印信(自称来自“合法权威”)的委任状和伦敦银行的汇票
亲法/亲俄的地方实力派:主要盘踞在叙利亚、黎巴嫩、美索不达米亚等地的一些总督和军事长官,背后各有法、俄的支持。他们未必奢望入主伊斯坦布尔,但极度渴望在神州撤离后扩大自己的自治甚至独立倾向
他们也加入了争夺,目标是将这些强悍的北方武装拉拢为盟友或雇佣军,用以巩固自己的地盘,对抗中央或其他地方势力
他们能提供的是区域性的保护伞、贸易通道、以及法、俄的有限军事顾问和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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