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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路遇匪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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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浓郁的酱菜辣油的味道直冲鼻端!

他明白了!

萝卜是用来刻章的,可以用来伪造印鉴,刚刚油纸上的印字,更不是原装的,而是她用萝卜章盖了辣油盖上去渗出多余的油脂!

她并没有拿路引,是因为她直接仿造了路引!

难怪她特意要油纸包食物。不是为了吃,是为了这纸!

“她伪造了路引,她居然敢伪造路引……”

苏扶盈站起身,看着手里的一切,声音发涩,“而且,用的就是这张油纸,和一个萝卜刻的假章?”

谢晚宁,你居然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想出这样的办法。

而有了路引,只怕,她已不在城中。

“昨日城门关闭前,最后一批出城的人,名单拿来!”

苏扶盈厉声道。

手下人应声,接着名单很快便被送来。

苏扶盈眼睛一扫——

昨日关城门前,共有十七人出城,多是附近村庄的农户和行商,而最后一个出城的是个穿灰布衣、戴斗笠的瘦小男子。据守城士兵回忆,那时候都快关门了,那人急匆匆的跑来,拿着邻镇药铺采办的文书,说是急着送药材。人命关天,且柳关远离战争,向来平安,加上当时天色已暗,那人低着头,声音沙哑,守城将士也没看清脸,大概扫了眼那路引,没多加为难骂了几句便也就放了他出城。

“谢晚宁,你真是厉害……”

苏扶盈捏着名单的手指用力到发青。

她竟然就在他眼皮底下,用这种方式走了。

“主子,还追吗?”

手下低声问。

苏扶盈望向窗外。

天色大亮,距离那人出城已过去近四个时辰。四个时辰,足够一匹快马跑出百里,也足够一个熟悉山林的人隐匿踪迹。

他闭了闭眼。

禾谷的密令还在怀中,北境的计划箭在弦上,为了一个谢晚宁,他已经耽搁太久。

“留一队人,继续在附近搜寻,注意山林、废庙、猎户小屋。”他再睁开眼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其余人,随我北上。边关之事,不能再拖。”

众人领命退下。苏扶盈独自站在空荡的房间里,晨光从窗口洒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他仿佛还能看见那个绿衣少女坐在这里,慢条斯理吃着饭,抬眼时眸子里映着窗外柳絮纷飞。

她总是这样。

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废武功的剧痛,她是怎么忍下来的?又是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保住了那一线内力?

他不知道。

他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师妹。

——————

而此时的谢晚宁,早已在三十里外的山道上。

如苏扶盈所想,她确实用了那采办药材的办法趁着夜色混出城,不过她胆子虽大,也没大到敢光明正大的出现,所以她没选择走官道,而是钻进了山林,专挑小路来走。

昨夜,她瞅着四下无人,顺手牵羊了两件衣服,一件灰布衣出城时用了,怕被人惦记,便换成了深褐色的粗麻短打,头发也只是胡乱束起,脸上抹了泥灰,看上去像个赶山的樵夫。

虽说伪装很是到位,但是她现在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若非许淮沅之前为她灌输的内力助她多次提升,更是偶然间参悟了穴位逆转之法,可也只是还在摸索阶段,刚窥见一点天光便被苏扶盈捉去。

她其实没全骗苏扶盈。那日苏扶盈一掌拍下时,她确实散了九成内力,剧痛钻心。但在意识彻底沉沦前,她虽还未明白如何运用这技能,也只得用一种近乎自毁的经脉逆行之法,将最后一丝本源真气强行压入心脉深处,封死在几个偏穴里。

只是效果不佳,那内力微薄得像风中残烛,一吹变能灭个干净,而昨夜刻章、伪造、潜藏、出城,已耗去大半,方才更是为甩开一条嗅到她气味的野狗,她又勉强提气奔了一段山路,此刻胸腔里像塞了团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更要命的是,她迷路了。

这片山林比她想象中更茂密,古树参天,藤蔓纠缠,几乎不见天日。她本想绕过官道上的关卡,却不知不觉深入了山腹。

为了轻装上阵,她连水囊都没带,此刻腹内空空,便觉得无比难熬。

日头西斜时,她终于找到一条疑似猎径的小道。刚松了口气,前方树丛忽然晃动,钻出三个彪形大汉。

为首的刀疤脸扛着砍刀,上下打量她,咧嘴一笑。

“哟,这荒山野岭的,还有独身扮作男人的小娘子?兄弟们,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谢晚宁心下一沉,缓缓后退,手摸向腰间——那里只剩一把从客栈厨房顺来的剔骨短刀,刀刃不过三寸。

“看你打扮的这样,是逃婚的还是偷情的?”另一个瘦高个晃着手中的铁链,眼神淫邪地在她身上打转。

“听哥哥的,把值钱的交出来,留你全个尸。”

“听妹妹的,把路让开,”谢晚宁笑得比他还淫荡,“不然乱刀分尸。”

那匪徒笑不出来了,蛇眸盯着她,瞬间便冲了上来。

“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谢晚宁身子一矮,从瘦高个腋下钻过,短刀狠狠扎向扑过来的刀疤脸的大腿。

两人惨叫一声。

然而谢晚宁也没好到哪去。

因为刀太短,她只得近身相博,而那铁链又重又沉,刚刚已经甩到她背上,此刻火辣辣的疼。

闷哼一声,她索性借势向前一滚,抓起地上的一把泥沙扬向站在最后的第三人。那人下意识闭眼,她已欺身近前,短刀直刺心窝,却在最后一寸,手腕一软。

谢晚宁大叫不好。

内力什么时候彻底枯竭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

刀尖只刺入皮肉半寸,便被那人一把抓住手腕,狠狠掼在地上。尘土飞扬,谢晚宁喉头一甜,血腥味涌上口腔。

“还是个练家子?”刀疤脸狞笑着走近,砍刀高举,“可惜,没力气了。”

谢晚宁躺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天空被树冠切割成碎片,夕阳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红得像血。她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许淮沅坐在天游峰药庐窗边的侧影,叶菀在宫宴上举杯时复杂的笑,苏扶盈面具下那双挣扎的眼……

还有师父禾谷冰冷的声音,“废了她的武功。”

真是饮鸩止渴。

这点真气用一分少一分,且每次动用都会损及心脉。但现在,她连这一分都要没有了。

砍刀带着风声劈下。

谢晚宁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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