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怎么会不知道(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句话说得很有歧义。在“陆建勋的副官”和“陆建勋的人”之间,他刻意没有加任何限定,把选择权轻轻抛了回去。
陆建勋抬眼看过去,他叼着雪茄,目光从烟雾后面扫过来,在阿福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他抽了一口,烟雾在唇齿间转了一圈才被缓缓吐出来,声音也跟着烟雾一起往外飘,慢条斯理的:“看来阿福真的喜欢我这张脸。”
阿福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少爷,阿福最喜欢的人就是您了。”
陆建勋没接这个茬,他勾起唇角,转头看向墙上的作战图,声音轻了下去:“我知道,阿福。你家少爷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说到最后已经像是自言自语。但阿福总觉得那句话里夹着什么东西,沉沉坠坠压得心头发紧。
还未来得及细想,一声咳嗽炸开了。
阿福几乎是扑上去的,他一手搀住陆建勋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拍他的后背,“少爷?!”
陆建勋咳得弯下了腰,他抬手捂住嘴,肩膀抖了好一阵,才慢慢缓住,他把手从嘴上移开,手指微微蜷曲,掌心朝下,像要藏住什么东西,然后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来,缓缓坐回椅子上。
那张脸已经白得毫无血色,连带着眉骨上那道疤都淡了几分,像一道旧墨迹遇了水,在宣纸上洇开最后一点痕迹。
阿福转身就去抓电话。动作很快,快到指尖撞上拨号盘,发出一声脆响。第一个号码已经按下去了……
一只手圈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刺骨,骨节硌在他腕骨上,像一副没有温度的镣铐。
阿福愕然抬头。
陆建勋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语气懒洋洋的,像一个吩咐下人别收茶盏的大爷:“你干嘛?”
“我给德国那个医学教授打电话,他一定有办法治疗的,而且、而且……”阿福语气变得语无伦次,“黑爷也不能不管你!”
他抽手就要继续拨号。陆建勋没松,力度反而重了几分,直接把那只手腕摁在了电话机旁边。
阿福挣扎的动作顿住了。
琥珀色的眼眸沉沉如水,没有命令,没有冷厉,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安静地、稳稳地看着,那目光像深夜里的湖面,不起波澜,却深不见底,让人不由自主地平复下来。
阿福胸腔里那颗快要炸开的心脏,在这道目光里慢慢落回了原处。
陆建勋说:“阿福,我的事,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管了。”
阿福愣住了。
国难当头。
这四个字毫无来由地从脑子里闪过去,和眼前这张苍白的、笑着的脸撞在一起。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不是“治不好”,不是“不用管”,是“不可以管”。
有些命,从放在棋盘上的那一刻起,就不是用来保的。
“好了好了。”陆建勋松开他的手腕,摆了摆手,语气一转,又恢复了那种不正经的调子,“事情还没谈完,你继续说下去。”
阿福还在发愣,站着没动。
陆建勋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他把雪茄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在空气里转着圈往上飘,破了,散了,留下一缕青灰色的痕迹,像某种无声的回答。
“让我听听好消息。”他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阿福,嘴角含着半截笑意,“嗯?”
那个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哄骗,一点商量的余韵。
阿福低下头去,把喉头那股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站在原地,花了两秒钟把呼吸理顺,把肩膀打开,把脊背挺直。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副官该有的平稳:
“其三。”
他顿了顿,把声音又往下压了半分。
“解九松口了。他答应您的条件,想见您一面。”
陆建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一个下了三个月的棋局,对方终于落下了他早在开局就算到的那步棋。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阿福汇报完毕,心里盘算另一件事,德国那边的大夫上次走的时候留了什么药,放在哪个柜子里,还能撑多久。
他心不在焉,余光中瞥见陆建勋扶住扶手,正要起身。
阿福几乎是本能地抬起脚,想上前去扶。他的动作已经做了一半,脚尖离地,身体前倾,手伸出去。
然后他看见陆建勋的膝盖弯了一下,就那么一下,陆建勋的身体往左侧倾斜,伸出去的手没有够到任何东西,整个人沉下去。
扑通一声,一声闷响。
“少爷,少爷!”
阿福双膝砸在地上,他却感受不到疼痛,伸手托着少爷的后脑,陆建勋的头向后仰过去,整个人就这么瘫在阿福怀里,露出苍白脖颈,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