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大毛,二狗,三癞子(1/2)
张建军不知道的是,今夜,四九城的许多地方,许多人,都睡不着。
而胖子被赵刚等人带走后,也没消停。
王铁和李大山是赵刚带去的两个治安科的干事,这两个治安科的壮汉可不管那么多。
王铁那只像铁钳似的大手一伸,直接攥住了胖子后脖颈的衣领子。王铁柱手劲大,这一攥,胖子整个人被拎得脚尖都离了地,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闷响,脸憋得通红。
“哎、哎哟......轻、轻点!”
胖子疼得龇牙咧嘴,两条短腿在半空中蹬了几下。
李大山在旁边冷哼一声,没说话,直接上手拧住了胖子的右胳膊。
他是退伍侦察兵出身,擒拿手练得精熟,手腕一翻一扣,胖子那条胳膊就被反拧到了背后。胖子“嗷”地一嗓子叫出来,眼泪都快下来了。
“要干嘛去了?现在晚了!”李大山声音不高,但带着股子狠劲儿,“刚才闹腾的时候不是挺能蹦跶吗?现在知道疼了?”
胖子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那双胶底解放鞋在地上蹭出“刺啦刺啦”的声响,留下两道浅浅的拖痕。
保卫处里路过的还有正在干活的都看向这几个人。
有相熟的还在那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三车间那胖子吗?又犯啥事儿了?”
“听说要写大字报揭发张处长?真敢干啊!”
“活该!咱们处长什么人,还轮得到他蹦跶?”“就是,这胖子平时就贼眉鼠眼的,早该收拾了!”
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嗡嗡响,钻进胖子耳朵里。他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脑袋塞裤裆里去。可脖子被王铁柱攥着,动都动不了,只能低垂着眼皮,盯着自己那双蹭脏了的解放鞋鞋尖。
从开始被压进来,本来不长的距离,今天胖子却觉得长得没边。
“这谁啊?犯啥事儿了?”
“好像是三车间的,叫赵志强。”
“哟,这不是以前食堂何师傅的徒弟吗?咋混成这样了?”
胖子听见这话,心里更是像被针扎似的。他想起了以前在食堂跟傻柱学手艺的日子,想起了马华那憨厚的笑脸,想起了那些热气腾腾的灶台......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现在可是春天,马上就要进入夏季了,可胖子这会儿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越往里走,一股子霉味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一楼走廊两侧是办公室,门都关着,只有值班室的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播新闻。
王铁和李大山架着胖子穿过走廊,直奔后头那排平房。
那里也是拘留室的区域,跟主楼用一道铁栅栏门隔开。李大山掏出钥匙打开铁门,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拘留室这边更暗。走廊顶上只有一盏瓦数不大的灯泡,昏黄的光线勉强能照清脚下的水泥地面。
两侧是一间间铁栏杆门的拘留室,有的空着,有的里头有人影晃动。
王铁走到三号拘留室门口,掏出另一串钥匙,挑出一把,“咔嚓”一声开了锁。
“进去!”王铁柱一推,胖子一个趔趄跌了进去,差点趴地上。
他站稳身子,回头想说什么,铁门已经“哐当”一声关上了,接着是上锁的声音——不是一道锁,是两道。
一道挂锁,一道插销,都锁得死死的。
“老实待着!”李大山隔着铁栏杆撂下一句话,跟王铁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铁栅栏门那边。
胖子听着那声音,心里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这才打量起这间拘留室。屋子不大,顶多十平米,三面是水泥墙,刷的白灰已经泛黄,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
地面也是水泥的,坑坑洼洼,角落里还有一滩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
屋里就一张木板床,床板是用几块破木板拼的,缝隙能塞进手指头。
床上铺着张草席,脏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边角都破了,露出
墙角放着一个搪瓷桶,白色的搪瓷已经掉了好几块,露出黑铁,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屋里没窗户,只有铁门上方有个巴掌大的小窗户,镶着铁栏杆,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
那点光太弱了,勉强能让人看清屋里的大概。
胖子走到床边坐下,草席硌得屁股疼。他挪了挪位置,草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里面藏了虫子。他不敢再动,就那么僵坐着。
屋里静得可怕。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心跳“咚咚”地响,还能听见远处隐隐约约的机器轰鸣,那是轧钢车间还在运转。
可那些声音反而让这屋子显得更静,静得让人心慌。
胖子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刚才在食堂的场面,张建军那双平静但冰冷的眼睛,赵刚那张铁青的脸。
“妈的,刘海中这个老王八蛋,真不该听你的!”胖子忍不住骂出声来,声音在空屋子里显得特别大,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压低声音,继续骂:“我特码听你的带人过来了,你没影了,把我一个人扔这儿了!你他妈的倒是逍遥自在......”
正骂着,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赵科长,这人关哪儿了?”
“三号。”
是赵刚的声音!胖子心里一紧,赶紧站起来,扒着铁栏杆往外看。
昏黄的灯光下,赵刚领着三个人走了过来。那三个人胖子都认识......不,应该说是“久仰大名”。
都是厂里有名的刺头,进保卫处就跟回家似的。
走在最前头的是大毛。这人三十出头,膀大腰圆,一件劳动布工装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胸脯子鼓得像揣了两个馒头。他剃着板寸,头皮泛青,一张大脸上横肉丛生,左眼角有道疤,一直拉到耳根,看着就瘆人。
跟在大毛身后的是二狗。这人精瘦,像根竹竿,但眼神贼亮,看人的时候眼珠子滴溜溜转,透着股子精明劲儿。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上衣,袖子挽到胳膊肘。
最后是三癞子。这人年纪最大,得有四十了,头发稀疏,头顶秃了一大块,所以得了“癞子”这个外号。他脸上坑坑洼洼的,像是小时候出天花留下的疤,最显眼的是右脸颊上那道疤,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像条蜈蚣趴在那儿。
这三个人往走廊里一站,整个气氛都不一样了。他们身上有股子味儿...不是汗味,也不是烟味,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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