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这爪子权作报喜(2/2)
红瓷是无瑕公主的贴身侍女,年长几岁,自小陪伴她们长大,对古语总是管教多于纵容。
她放下食盒盯着古语瞧了半晌,又拿出手帕拭去她脸上的雨雾,偏嘴上还是半点不饶人:“在寺里这么久,少见天日,闷得你肤白如纸,还心沉似铁,连旧人嘱托都忘了。你不在王府里好好待着,跑到这地方来吹风淋雨,真是长大能作主的人了。”
“以为还要几日才能见姑姑,哪知道你比我还心急,雨天都要来跑一趟。”
“郡主离宫以后,公主很是想念。知晓你已下山,特命我来送礼,说你肯定喜欢。”
“是宫里那树合欢开了吗?少时与公主读书,读到‘一茎两三花,低垂泫朝露’,一时兴起,我们竟真的种了棵树。若非姑姑教我们栽种之法,那树许已被公主拔出来劈了。”古语陷在往事里,一时难以自拔,开盒都慢了几分。
“不打开看看吗?公主选了很久。”红瓷忍不住催促。
司南闻到臭气,倏地抢过食盒:
“适才赌约还未结束,我替姑娘揭晓谜底。”
说完自行打开,果真从里面取出了一簇合欢花,细碎如光,粉若朝霞。
绒上挂着水珠,更添妩媚之姿。
红瓷着意推着古语上前,力气大得她无法拒绝:
“你若是喜欢,里面还有更多,公主的礼,不止于此。”
古语转头看向她,眼里多了些自己看不懂的复杂。
这样的复杂撞上司南的反常,古语心底陡生寒意,全身瞬间冷了下来,声音却异常冷硬:
“司南,给我!”
见他原地不动,仍攥着盒子,她眼中寒光一闪:
“别想着扔,给我!”
司南的固执不遑多让,古语脸色越来越难看。
此刻,那盒子刺眼得很,像长出了荆棘,一碰即伤。
她没再说第三遍,而是当着红瓷与司南的面,猛地一脚踹向那刺眼的食盒。盒身应声散架,盒内物品应声滚落——一堆娇艳的合欢花中,一只惨白的人手赫然混在其中。
红瓷不忍心她见此污秽,跟从前一样,抬手捂住古语眼睛。
古语拨开她的“好意”,平静地质问:“公主这礼,是何用意?”
“此人色胆包天,惹得郡主不快,公主已下令赐死,尸身丢给野狗分食。这爪子权作报喜,请郡主安心回宫。”
红瓷说得轻描淡写,古语却恶心得喘不上气,走到亭边,任雨水飘落到脸上,才唤醒她几缕神智,回头继续与人虚与委蛇:“一桩陈年旧事,劳公主如此记挂,此番美意,我受之有愧,请姑姑代为转达,小语不胜感激。公主曾言我命苦,如今我百病缠身,公主若顾念情义,保重好自身即可。”
红瓷走后,一旁的司南,眉头蹙得更紧了。
古语蹲在地上捡花,每一簇都轻拿轻放,连带着那只断手,也用手帕包住了那不堪之物,那散架的食盒残骸,被她勉强拼拢,再次充当了它们的“安身之所”。
雨声止住时,她在亭角边挖了个洞,把他们一并埋入地下。
许是蹲得太久,古语起身时,脑子阵阵眩晕,眼前又一次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