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玉佩微光与宫闱夜话(1/2)
李萱将掌心的双鱼玉佩翻了个面,玉面上那道细微的裂痕在烛火下泛着极淡的光晕。像是有生命般,裂痕边缘正慢慢渗出莹润的白芒,一点点弥合着前日被郭惠妃推倒时撞出的缺口。
“皇祖母,这玉在发光!”朱雄英扒着她的膝头,鼻尖几乎要蹭到玉佩上,少年人刚从常氏那里学了几招粗浅的拳脚,袖口还沾着练功用的细沙,“是不是它知道坏人要来了,在给自己补伤口?”
李萱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指尖沾到点沙土——这是东宫演武场特有的河沙,看来常氏今天没少让这孩子练筋骨。“别胡说,”她将玉佩重新塞进衣襟,贴着心口的位置还能感受到那微弱的搏动,“它只是……在跟咱们打招呼。”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突然从袖中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献宝似的递过来:“母妃(常氏)让我给您的,说是淮西来的老臣送的阿胶,让您补补身子。”
油纸拆开的瞬间,李萱的瞳孔骤然收缩。阿胶块的断面处,藏着几粒比米粒还小的黑色颗粒,带着若有似无的杏仁味——是“牵机引”的粉末,第97次达定妃灌她喝下时,就是这个味道,疼得她蜷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指甲缝里渗出黑血。
“这阿胶,谁送来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指腹捏着阿胶块的边缘,指节泛白。
朱雄英挠了挠头:“是胡惟能老大人身边的小厮,说是马皇后娘娘赏给母妃的,母妃让我给您送来……”
马皇后。
李萱的指尖猛地收紧,阿胶块被捏出几道裂痕。静心苑的绝食不过是幌子,这位皇后娘娘竟借着淮西勋贵的手,把毒药送到了常氏宫里,再由朱雄英转交——若是她死了,既能嫁祸给常氏,又能让朱雄英背上“误杀皇祖母”的罪名,一箭双雕。
“雄英,”她将阿胶重新包好,塞进妆台最底层的暗格里,那里还藏着前几日从达定妃发髻里搜出的时空管理局追踪器,“这东西你见过就忘,回去告诉你母妃,说皇祖母身子虚,太医不让吃油腻,让她自己留着补身子。”
朱雄英的小脸瞬间垮下来:“可是……母妃说这是好东西,还让我盯着您吃掉……”
“傻孩子,”李萱替他拂去袖口的沙粒,指尖触到少年人腕间那串常氏亲手编的平安绳,上面的络子打得格外紧实,“你母妃是怕你忘了正事,故意这么说的。她呀,是想让咱们娘俩都平平安安的。”
朱雄英的眼睛亮了亮,突然凑近她耳边,用气声道:“皇祖母,我偷偷听见朱允炆跟吕母妃说,今晚要去太液池边‘喂鱼’,还说要带个‘会发光的玩意儿’。”
李萱的心猛地一沉。太液池的西南角有片茂密的芦苇,第20次复活时,朱雄英就是在那里被朱允炆推下水的。而“会发光的玩意儿”,十有八九是时空管理局特制的信号器——上次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那个,在暗处会发出蓝绿色的光。
“知道了,”她摸出块桂花糕塞进朱雄英手里,这是用朱元璋赏的江南糯米做的,甜而不腻,“你回去告诉你母妃,就说今晚的风大,让她把东宫的门窗都闩好,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开门。”
朱雄英刚揣着桂花糕跑出去,青禾就端着药碗进来,脸色发白:“娘娘,秦忠公公来报,说胡惟能在宫门外跪着,说是要给您赔罪,手里还捧着个锦盒,说是……说是马皇后娘娘的‘赔礼’。”
李萱接过药碗,碗沿还温着。这是常氏让人送来的安神汤,里面加了点酸枣仁,是她这几日总做噩梦,常氏特意请太医开的方子。“赔礼?”她舀起一勺汤药,舌尖尝到点额外的苦涩,“马皇后倒是越来越懂规矩了。”
青禾的声音发颤:“那锦盒看着沉得很,奴婢刚才偷偷问了秦忠公公,说是……说是一整块和田玉,要给您做新的玉佩。”
李萱将汤药一饮而尽,药渣沉在碗底,结成个诡异的团状。“让秦忠把锦盒先收着,”她放下碗,银簪在指间转了个圈,“就说本宫受不起皇后娘娘的大礼,等明日一早,亲自送去静心苑谢恩。”
青禾刚应声退下,殿外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李萱旋身躲到屏风后,指尖扣住发间的银簪——簪头是中空的,里面藏着她前几日从郭宁妃那里“借”来的迷药,第83次被这女人绑进柴房时,她就该用这东西的。
“李姐姐睡了吗?”吕氏的声音带着刻意放柔的甜腻,伴随着环佩叮当的声响,“妹妹做了些杏仁酪,想着姐姐或许还没歇息……”
屏风外的脚步声停在妆台前,李萱从屏风缝隙里看出去,只见吕氏正踮着脚,往妆台暗格的方向张望,袖口滑落的瞬间,露出腕上那串玛瑙手链——是胡惟能送的,第76次她在冷宫时,就见过这手链上刻着淮西勋贵的暗记。
“姐姐不在吗?”吕氏故作惊讶地转身,目光扫过屏风时,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笑,“那妹妹把杏仁酪放这了,姐姐醒了记得吃……”
她放下食盒的动作格外轻,却在转身时,故意将食盒往妆台边推了推。铜制的盒角撞到妆台腿,发出“咚”的轻响,暗格里的阿胶块应声滚出半块,落在青砖上。
吕氏的眼睛瞬间亮了。
李萱捏紧银簪,指腹抵着簪头的机关。只要这女人敢碰阿胶,她就敢让她在一刻钟内睡死过去——第101次被吕氏灌药时,她就该这么做的。
“这是什么?”吕氏弯腰捡起阿胶块,指尖在断面处捻了捻,突然捂着嘴笑起来,“哎呀,这不是胡大人送的阿胶吗?怎么会在姐姐这里?”
她将阿胶块凑到鼻尖闻了闻,笑容越发得意:“妹妹听说,这阿胶里加了点‘好东西’,姐姐要是吃了,怕是……”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朱元璋的咳嗽声,龙靴碾过青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吕氏的脸色瞬间煞白,慌忙将阿胶块往袖中塞,却被突然从屏风后走出的李萱逮了个正着。
“吕妹妹这是做什么?”李萱的声音平静无波,抬手时,银簪已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花,“偷东西可不是好习惯,尤其是偷……带毒的东西。”
朱元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秦忠捧着那只沉重的锦盒跟在后面。龙袍的下摆扫过门槛时,朱元璋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吕氏攥着阿胶的手上,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你手里拿的什么?”
吕氏的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阿胶块从袖中滚落在地,正好停在朱元璋的龙靴边。“陛下!不是臣妾的!是……是李姐姐的!”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臣妾刚才看见她在偷偷吃这个,还说……还说要让您也尝尝……”
李萱弯腰捡起阿胶块,走到朱元璋面前,将断面处的黑色颗粒凑到他眼前:“陛下请看,这是‘牵机引’的粉末,胡惟能借着马皇后的名义,送到了常氏宫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吕氏:“至于吕妹妹为何会在臣妾殿里偷拿这东西……想必是想替某些人销毁证据吧?”
朱元璋的指尖捏着阿胶块,指腹碾过那些黑色颗粒,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第32次复活时,他就是中了这毒,差点忘了李萱是谁,亲手将剑刺进她的肩胛——那道疤到现在阴雨天还在疼。
“秦忠!”朱元璋的声音像淬了冰,“去把胡惟能给朕抓进来!再去静心苑,告诉马皇后,她的‘赔礼’,朕收到了!”
秦忠刚领命要走,朱允炆突然哭哭啼啼地跑进来,小袍子上沾着水迹,显然是从太液池方向来的。“父皇!是母妃让我去太液池放信号的!她说只要把时空管理局的人引来,就能……就能让皇祖母消失!”
这话像颗炸雷,在殿中炸开。吕氏的尖叫还没出口,就被朱元璋一脚踹翻在地,龙靴踩在她的手背上,骨头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殿里格外刺耳。
“你们母子俩,真是好大的胆子!”朱元璋的声音里带着血腥味,“勾结淮西勋贵,私通时空管理局,还想谋害皇孙的皇祖母——来人!把吕氏拖去慎刑司,让她好好尝尝‘牵机引’的滋味!”
朱允炆吓得瘫在地上,裤脚渗出湿痕。李萱看着这孩子惊恐的脸,突然想起第68次复活时,他还会奶声奶气地追着她要糖吃,那时他的眼睛里还没有这些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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