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1025章 玉影藏锋,掌底寒芒(2/2)
看着李萱转身离去的背影,马皇后手里的燕窝碗晃了晃,滚烫的汤汁溅在手上,她却像没感觉似的。
回到书房时,朱元璋正对着地图沉思,见她进来,立刻道:“胡惟庸要动手了。秦忠查到,他今晚要借着给朱允炆过生辰的名义,在东宫摆宴,实则想趁机……”他做了个“扣”的手势,“把玉佩从你这里骗走。”
李萱心头一紧:“朱允炆的生辰?他不是下个月才过吗?”
“借口罢了。”朱元璋冷笑,“吕氏那边已经应了,说要让朱允炆认你当干娘,让你务必到场。”
李萱想起朱允炆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还有吕氏每次看她时那躲闪的目光,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第41次复活时,她曾撞见吕氏偷偷给马皇后塞东西,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恐怕早就是一伙的了。
“臣妾该怎么办?”李萱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缝着刚拼好的双鱼玉佩。
“去。”朱元璋的眼神锐利起来,“但不是你去。”
夜幕降临时,东宫张灯结彩,朱允炆穿着一身小红袍,被吕氏拉着站在门口迎客。李萱的“替身”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衣服,戴着同款珍珠钗,由青禾扶着,不紧不慢地走来。
吕氏的眼睛亮了亮,热情地迎上去:“李娘娘可算来了,允炆盼了好久呢。”她拉着“李萱”的手往殿里走,目光在那支珍珠钗上打转。
真正的李萱则换了身太监的衣服,跟着秦忠绕到东宫后院。这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巡逻的侍卫。秦忠打了个手势,两人借着树影掩护,摸向朱允炆的寝殿——根据秦忠的探查,胡惟庸的人会在这里设伏,等“李萱”进来就动手。
寝殿里果然亮着灯,吕氏正和一个黑衣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确保拿到玉佩,马皇后说了,事后就让允炆进封皇太孙。”
黑衣人点头:“放心,郭惠妃已经在酒里下了药,只要她喝下,任人摆布。”
李萱躲在窗下,心沉到了谷底。原来郭惠妃的哭闹不是偶然,朱允炆的生辰宴也是圈套,这一切都是马皇后和吕氏联手布的局。
突然,前殿传来喧哗声,接着是杯子摔碎的脆响。吕氏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黑衣人刚要出去查看,秦忠突然从阴影里窜出,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吕氏尖叫着想跑,被李萱一把抓住头发按在地上。
“朱允炆在哪?”李萱的声音冷得像冰。
吕氏吓得浑身发抖:“在……在偏殿……他们说只是演场戏,不会伤害他的……”
李萱没再理她,转身往偏殿跑。刚到门口,就看见郭惠妃举着个酒壶,正往“替身”嘴里灌酒,而几个侍卫正围在旁边,手里拿着麻袋。朱允炆缩在角落,吓得直哭,嘴里喊着“母亲救我”。
“住手!”李萱大喝一声,摘下头上的太监帽,长发散落下来。
郭惠妃回头看见她,惊得酒壶都掉了:“你……你怎么会在这?”
“该问这话的是我。”李萱一步步走近,腰间的双鱼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你们以为换个人就能骗到我?还是觉得,我真的不敢动你们?”
侍卫们冲上来,却被随后赶到的秦忠和朱元璋的心腹侍卫拦住。朱元璋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陛下!”郭惠妃瘫在地上,“都是马皇后让臣妾做的!她说只要拿到玉佩,就保臣妾家族平安……”
朱元璋没理她,径直走到朱允炆面前,将吓得直抖的孩子抱起来,对李萱道:“把吕氏和郭惠妃带下去,严加看管。”
李萱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被制服的侍卫,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个的腰间露出半块令牌,上面刻着“胡”字。她心里一动,走上前扯下令牌:“陛下,这是胡惟庸的人。”
朱元璋的眼神更冷了:“看来,是时候清一清这些蛀虫了。”
回到寝殿时,李萱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她拿出双鱼玉佩,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金色的纹路越发清晰。朱元璋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怕了吗?”
“有陛下在,不怕。”李萱把玉佩放进他手心,“现在它完整了,是不是……就能躲开那些追杀了?”
朱元璋握紧玉佩,贴在她的掌心:“不止。有它在,往后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没人能再让你经历那些复活的疼。”
李萱想起第1次复活时的剧痛,第30次被毒药折磨的灼烧感,第58次投河时的窒息……那些反复的痛苦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化作温热的泪滑落。
窗外,秦忠正指挥着侍卫押人,马皇后的坤宁宫方向一片漆黑,想来已经收到消息,正坐立难安吧。李萱靠在朱元璋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那些无限循环的复活,或许就是为了让她在千万次的疼痛里,看清谁才是真正能为她挡住风雨的人。
双鱼玉佩在两人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像一个温柔的承诺,照亮了那些曾在黑暗中反复挣扎的过往。这一次,李萱知道,不会再有下一次复活了。因为她不仅集齐了玉佩,更找到了比躲避追杀更重要的东西——一个能让她不再独自承受疼痛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