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玉影缠心,稚语藏锋(2/2)
秦忠来得很快,身后跟着四个侍卫。李萱指着假山:“张嬷嬷说东西藏在第三个石洞里。”她故意说错位置,眼角的余光瞥见朱允炆悄悄松了口气——真正的藏身处,应该是第五个洞。
侍卫们在第三个石洞搜了半天,只找到只死老鼠。朱允炆刚要说话,李萱突然道:“去第五个洞看看,那里潮湿,最适合藏东西。”
朱允炆的脸瞬间惨白。侍卫果然从第五个洞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包白色粉末,秦忠用银簪一试,簪头立刻变黑——是鹤顶红。
“这……”秦忠的脸色凝重起来,“奴才这就去禀报陛下。”
“不必。”李萱拦住他,目光落在朱允炆身上,“让张嬷嬷说说,这包东西是给谁的?”
嬷嬷还在疼得发抖,朱允炆却突然扑过去抢油纸包:“是我的!是我玩的!不关母亲的事!”他的指甲在粉末里抓了抓,竟往嘴里塞——这是吕氏教他的苦肉计,第98次诬陷宫女偷东西,他也用了这招。
李萱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腕,银簪抵住他的虎口:“吞下去,你母亲或许能脱罪,但你这条命就没了。”她凑近少年人的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就像你偷偷埋在梨树下的那只小猫,死的时候还睁着眼睛呢。”
朱允炆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李萱知道他怕了——她昨夜亲眼看见他把墨团的尸体埋在梨树下,还在坟头插了块木牌,写着“晦气东西”。
“秦忠,”李萱站起身,裙摆上的血迹蹭在青砖上,像朵盛开的红梅,“把张嬷嬷带去陛下那里,就说她擅藏毒药,意图谋害皇嗣。至于朱允炆……”她看了眼瘫在地上的少年,“罚他去守朱雄英的衣冠冢,抄一百遍《孝经》,没抄完不准出来。”
朱雄英拉着李萱的手,小声问:“皇祖母,他会改吗?”
李萱摸了摸孩子的头,指尖的血珠滴在他的发顶:“有些人的心,就像这淬了毒的粉末,烧透了,就再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她抬头看向宫墙的方向,那里的云正越积越厚,“但我们可以守住自己的心,不被他们弄脏。”
秦忠押着嬷嬷离开时,朱允炆突然哭喊起来:“皇祖母!我知道双鱼玉佩在哪!在马皇后的凤冠里!她让我偷您的碎片去拼!”
李萱的脚步顿了顿。她知道这又是圈套,马皇后的凤冠昨夜被朱元璋收去了宝库,朱允炆故意说出来,是想让她私闯宝库被抓现行。但她还是回头笑了笑:“知道了,等你抄完《孝经》,皇祖母就带你去看看那凤冠。”
朱雄英不解地看着她,李萱却捏了捏他的小手:“有时候,让他们觉得自己赢了,才是真的赢了。”就像这枚染了血的双鱼玉佩,看似伤痕累累,却在每次重生后,都离完整更近一步。
回到寝殿时,青禾正拿着块碎玉进来:“娘娘,秦忠公公在宝库捡到的,说和您的玉佩能对上。”
李萱接过碎玉,果然与手里的拼合成完整的鱼尾。玉面的血迹被擦去后,露出里面刻着的小字:“母字,防朱。”
她将玉佩贴在胸口,那里的温度正好能暖透玉的凉。母亲的字迹还带着熟悉的力道,就像小时候教她写字时,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有娘在”。
窗外的云终于落下雨来,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李萱想起第1次复活时的恐惧,躲在衣柜里听着外面的追杀声瑟瑟发抖;而现在,她能坐在窗前,看着雨丝织成的帘,手里握着母亲留下的希望,身边有孩子温热的呼吸。
或许这就是母亲让她一次次复活的意义——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守住那些还没被弄脏的灵魂,比如朱雄英眼里的光,比如秦忠递来的那杯热茶,甚至是朱允炆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吕氏的慌乱。
雨停时,秦忠来报,说朱元璋杖毙了张嬷嬷,罚吕氏禁足三个月。李萱点点头,将新拼好的玉佩藏进发髻。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马皇后和淮西勋贵不会善罢甘休,时空管理局的追杀也从未停止。
但她不怕了。掌心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活着的证明;发间的玉佩渐渐温热,那是希望的温度。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会继续拼下去,拼出完整的双鱼玉佩,拼出个能让朱雄英安心长大的后宫,拼出个母亲期待的、没有阴谋的未来。
朱雄英趴在她膝头睡着了,小手还攥着那柄木剑。李萱轻轻抽出剑,在月光下看了看,剑穗的红绸虽然磨旧了,却依旧鲜亮,像从未被玷污过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