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玉碎有痕,恩宠难测(2/2)
“那枚玉佩,你藏哪了?”他突然问,声音压得很低,“别告诉朕你又丢了,第103次你把它藏在马桶水箱里,结果被马皇后的人搜走,害得你被灌了三天泻药。”
李萱的脸瞬间烧起来。那是她最狼狈的一次复活,拉得站都站不稳,朱元璋却抱着她在龙椅上坐了三天,亲手给她喂药,连朝都不上了。
“在……在枕头底下。”她嗫嚅着,看见朱元璋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抓包的孩子。
他果然转身就往床边走,手指刚碰到枕头,就“嘶”了一声——枕套下露出半截针,针尖闪着寒光,正是马皇后宫里特有的三棱针。
“看来你的好儿媳,比她婆婆还心急。”朱元璋捏着针,指腹被针尖划破都没察觉,“第41次,马皇后就是用这种针扎了你后腰,让你躺了半个月。”
李萱看着他指尖的血珠滴在枕套上,突然想起第41次复活时的疼。那针上淬了药,伤口烂了个洞,朱元璋守在她床边,用银簪一点点把腐肉挑出来,眼泪掉在她伤口上,比药还疼。
“陛下,”她轻声说,“我们把玉佩拼好吧。”
朱元璋回头时,眼里还带着怒,却在看见她的瞬间软下来。“好。”他坐在床边,将锦盒里的碎玉倒在掌心,“你那块呢?”
李萱从袖口摸出半块玉佩,刚碰到他手里的碎玉,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缺角的鱼尾和刻着“马”字的碎玉严丝合缝,拼成了完整的鱼身。
“还差鱼头。”朱元璋的指尖划过玉面,“马皇后的梳妆盒里,应该有最后一块。”
李萱的心猛地一跳。第99次复活时,她确实在马皇后的妆盒里见过块鱼头碎玉,当时马皇后正用簪子戳着它骂:“总有一天,我要让姓李的碎尸万段。”
“陛下想怎么拿?”她问,看着朱元璋眼里的光——那是要动真格的光,和第56次他扳倒胡惟庸时一模一样。
“你说呢?”朱元璋突然把她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当年你为了护我,被马皇后的人推下城楼,第112次复活时,朕就说了,欠你的,要连本带利还回来。”
李萱的耳尖蹭着他的龙袍,闻到上面的硝烟味——他今早肯定去了刑场,处理那些淮西勋贵。她想起第112次摔下城楼时的疼,骨头断裂的声音比马皇后的笑声还响,可睁开眼看见朱元璋抱着她哭,突然觉得那疼也值了。
“那今晚……”
“今晚我们去‘拜访’马皇后。”朱元璋的手紧紧搂着她,“顺便让吕氏看看,她儿子朱允炆手里的玉佩,其实是朕故意给的——那上面的‘允’字,刻得比朱雄英的差远了。”
李萱笑起来,眼角的泪却掉了下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复活都能看见朱元璋。不是因为时空管理局的规则,也不是因为双鱼玉佩的魔力,而是这个男人,在她不知道的角落,替她挡了无数刀,捡了无数次碎玉。
青禾在外间听见里面的笑声,偷偷对秦忠说:“你看陛下和娘娘,哪像要去寻仇的?倒像是要去赴宴。”
秦忠捋着不存在的胡须,笑得意味深长:“这你就不懂了。陛下给娘娘的从来不是恩宠,是刀枪不入的底气。”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棂,照在拼了一半的玉佩上,玉面反射的光落在李萱和朱元璋交握的手上。她知道,今晚过后,或许又要复活,或许能彻底拼好玉佩,但不管怎样,她都不再是第1次复活时那个只会躲在床底哭的小姑娘了。
因为她的男人,正握着她的手,要陪她去掀翻那些藏着针和毒药的梳妆台。而这一次,她手里的碎玉,足够扎破所有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