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皇祖母该换药了(2/2)
马皇后看着碎玉,突然捂住脸哭起来,哭声里混着悔恨和绝望。朱雄英拉了拉李萱的衣角,小声说:“皇祖母,她哭了,是不是就不罚她了?”
李萱摸了摸孩子的头,没说话。朱元璋却挥了挥手:“押去宗人府,按宫规处置。”他走到李萱身边,伸手碰了碰她颈间的伤,“还疼吗?”
“不疼了。”李萱看着他肩上渗血的伤口,眉头皱起来,“你才该上药。”
“不急。”朱元璋拽过她的手,摊开掌心放上枚青铜钥匙,“城郊仓库搜出来的,时空管理局藏了批‘重置器’,说是能让人彻底消失,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李萱指尖一颤。她知道这东西,母亲临终前的信里写过——时空管理局最阴狠的武器,专门用来对付像她这样能无限复活的“异常者”。
“张侍卫长说,马皇后本来想在你生辰那天用。”朱元璋的声音沉下来,“她买通了你的梳头宫女,打算在发簪里藏个微型重置器。”
李萱想起今早梳头时,青禾突然打翻了妆盒,说是手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宫女手里的发簪确实比平时沉了些。她回头看向青禾,这丫头正红着脸绞手帕:“奴婢……奴婢昨夜听见她们偷偷议论,没敢声张,只能出此下策。”
“做得好。”李萱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青禾红了眼眶。
朱允炆突然举着个小布偶跑过来,布偶身上缝着块碎玉——是他用昨夜李萱掉的碎玉边角料做的,歪歪扭扭的,却看得人心头发软。“皇祖母,这个给你。”他把布偶塞进她手里,“父王说玉碎了会疼,让它替你疼。”
李萱捏着那笨拙的布偶,突然笑出声。朱元璋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笑什么?”
“笑你教孩子的歪理。”李萱转身踮脚,吻了吻他肩上的伤口,“也笑我们,总把日子过成刀光剑影的模样。”
朱元璋低笑起来,笑声震得她耳膜发痒:“不这样,怎么护着你和孩子们?”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块新雕的玉佩——双鱼绕着团火焰,正是用常遇春留下的和田玉料雕的,“常氏说,这叫‘浴火双鱼’,比之前那个结实。”
李萱接过玉佩,触手温润。朱雄英凑过来看,突然指着玉佩上的火焰:“像不像皇祖母颈间的伤?”
朱允炆立刻捂住弟弟的嘴,红着脸道歉:“皇祖母,他不是故意的!”
李萱笑得更厉害,将两块碎玉拼在新玉佩旁。烛火下,新旧三块玉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段曲折的光阴。她突然明白,马皇后说的“宠爱”从来不是护身符,真正能护着她走过轮回的,是朱雄英扑过来的背影,是朱允炆缝的丑布偶,是朱元璋带血的弩箭,是青禾打翻的妆盒——是这些藏在刀光剑影里的温柔,让她每次重生都有勇气睁开眼。
“该换药了。”李萱把新玉佩塞进朱元璋手里,推着他往内室走,“再流血,孩子们该心疼了。”
朱雄英和朱允炆立刻跟上来,一个举着烛台,一个捧着药碗,小步子迈得飞快。殿外的风雪还在闹,殿内的烛火却暖得像春天,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砖上,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李萱看着那道被朱雄英咬出齿印的裤腿,突然想起常遇春说过的话:“这世道啊,刀光剑影里藏着糖,就看你敢不敢伸手去拿。”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的丑布偶,碎玉硌着掌心,却暖得发烫。窗外传来张侍卫长的通报,说抓住的时空管理局奸细招了,还藏了批锁魂针在太液池底。
李萱抬头看向朱元璋,他正被朱雄英按着涂药,疼得龇牙咧嘴,眼里却闪着光。她突然抓起那把常遇春的短刀,鞘里的舆图沙沙作响:“走,去太液池。”
朱元璋挑眉:“现在?”
“现在。”李萱晃了晃手里的布偶,“孩子们说,玉碎了会疼,得让那些藏针的人,好好尝尝疼的滋味。”
朱雄英立刻举起小拳头:“我也去!我能咬他们的腿!”
朱允炆拽着她的衣角,小声说:“皇祖母,我带了帕子,流血了可以擦。”
李萱笑着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率先走出殿门。风雪扑在脸上,却不觉得冷——软甲内侧的新玉佩贴着心口,锦囊里的碎玉沾着旧时光,身后跟着她的软肋,也跟着她的铠甲。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握着碎玉发抖的人。玉碎过,才懂重生的意义;疼过,才知该护着谁往前走。
太液池的冰面在月光下泛着光,像块巨大的玉镜。李萱站在池边,看着朱元璋带着侍卫凿冰,突然觉得,所谓的时空追杀,所谓的宫廷倾轧,不过是块需要敲碎的冰面。而她的手里,握着最锋利的刀,身边站着最亲的人。
“皇祖母!”朱雄英突然指着冰窟,“有东西在闪!”
李萱探头看去,冰下果然有淡蓝色的光在闪烁,像极了郭惠妃手镯发出的信号。她握紧短刀,对朱元璋眨了眨眼:“看来,今晚的风雪,还不够大。”
朱元璋回握住她的手,掌心的伤还在渗血,却比任何时候都有力:“那就让它再大些。”
风雪里,两个孩子的笑声混着凿冰的叮当声,像支最热闹的歌。李萱看着冰下越来越亮的光,突然想起母亲信里的最后一句:“当你不再怕玉碎,才算真正握住了玉。”
她低头笑了笑,将短刀递给朱雄英:“来,雄英,这一刀,该你来了。”
孩子接过刀,小手有点抖,却握得很紧。冰面下的光越来越亮,像在叫嚣着最后的疯狂。而李萱知道,等冰碎的那一刻,所有的暗箭和阴谋,都会随着碎冰沉入池底,而她和她的人,会踩着碎冰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