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花石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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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它们在这里损失了好几只毛狗,那几只被打死的,都是族群里的生力军,是能打能拼的青壮年。少了它们,这个冬天会更难熬,来年的小崽子会更难养活。
也许,动物也是有感情的吧。它们也会为死去的同伴悲伤,也会为失去的亲人哀嚎。它们围在营地外面,不敢靠近,又不肯离去,只是远远地叫着,一声一声的,像是在问:你们为什么要打死它们?它们只是饿了,只是想找点吃的。
胡静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嚎叫声,怎么也睡不着。她把睡袋蒙在头上,但那声音还是钻进耳朵里,怎么也挡不住。
她想起六六,想起它从树上跳下来时的那道黑影,想起它咬住毛狗脖子时的凶狠,想起它浑身是血躺在唐哲怀里的样子。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无声无息地,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睡袋上,洇开一小片湿润。
六六的表现,让她很意外,一直以来,她总以为动物之间都是没有感情的,可是六六却是为了救她而死去。
她头上的伤很重,许中南中途也来看过她好几次,给她擦了些药,见她没事,才最终回自己的帐篷里去了。
苏兴旺也睡不着。他躺在帐篷里,睁着眼睛看着顶棚,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想起胡静扇他的那一巴掌,想起唐哲拍他肩膀时的沉默。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他干脆坐起来,抱着膝盖,听着外面的嚎叫声发呆。他想,也许明天,他该跟唐大哥说声对不起。不是因为他说了那句话,而是因为他什么都不懂。
路途、李默和陈东也没有睡好。他们躺在各自的睡袋里,听着外面的嚎叫声,谁也没有说话。火光透过帐篷布照进来,在他们脸上投下暗红色的光。他们都知道,这一夜,不会太平静。但没有人害怕,经历了白天那一场生死搏斗,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唐哲没有睡。他一直坐在六六的坟前,听着远处的嚎叫声。那声音时远时近,时高时低,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他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也许是在骂他,也许是在哭,也许只是在叫。他不在乎,他只是坐在那里,陪着六六,听着那些声音,一声一声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子里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众人就起来了,谁也没有多睡。他们把帐篷拆了,把背包收拾好,把火堆彻底浇灭。水浇在炭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一股白烟,带着焦糊的味道。
苏兴旺把那几张晾了一夜的毛狗皮子卷起来,用绳子捆好,背在背上。皮子还有些潮,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往下沉,但他挺着胸,走得稳稳的。毛狗的肉也烤好了,用芭蕉叶包着,装在背包里,当路上的干粮。
唐哲站在六六的坟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坟包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松枝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颗一颗的泪珠。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鞠躬,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跟着队伍,朝山下走去。
顺着山坡往下走,路越来越陡,越来越窄。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旁边是深深的沟壑,沟底传来哗哗的水声,那是山涧在流,从山上一直流到山下,汇入清水江。水声在峡谷里回荡,忽远忽近,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唱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碎金子一样,洒了一路。
苏兴旺走在最前面,背着那捆毛狗皮子,手里拄着一根木棍,拨开挡路的树枝和藤蔓。他的脚步很轻快,像只小山羊,蹦蹦跳跳的,一会儿就窜出去好远,又停下来等后面的人。路途跟在他后面,拄着登山杖,走得很慢,膝盖有些发软,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李默和陈东走在中间,一人背着个大背包,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们也不擦。胡静走在唐哲前面,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唐哲走在最后面,低着头,沉默地走着,他的脚步很稳,但很慢,像是腿上灌了铅。
走了好几个小时,日头从东边爬到了头顶,阳光变得炽热起来,晒得人头皮发麻。林子里的雾气散了,空气变得干燥,呼吸间带着一股松脂的香气。终于,在中午的时候,他们听到了更大的水声,不是山涧的哗哗声,而是河流的轰轰声。
唐哲拨开最后一丛灌木,清水江出现在眼前。江水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哗哗地流着,带着山里的清凉和泥土的腥味,一路奔向远方。河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绿茸茸的,像铺了一层地毯。有几只白鹭站在水边,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在等鱼。听到动静,它们扑棱棱地飞起来,在河面上盘旋了几圈,发出几声尖锐的叫声,然后朝着下游飞去了。
苏兴旺第一个冲到河边,蹲下来,捧起水洗了洗脸。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但很舒服。他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又用水壶灌满,站起来,回头看着后面的人,咧嘴笑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平复,又走了一个中午,唐哲的心情好了许多,只是胡静还因为受了伤,一直走得很慢,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牛尾河的水很冰冷,虽然已经入春,但是手沾到水,还是感觉刺骨的寒冷。
“耶,好多花石头。”
苏兴旺洗了一把脸,昨天晚上在森林里夜营,没有多少水,他扒了毛狗皮,身上全是一股子怪味,要不是因为有女同志在,他早已经跳下水去把自己泡起来了。
就在他抬头的时候,看到河边的一个断层,黄白褐三种颜色,看上去很漂亮。
“唐大哥,那种石头我们家后面的山上也有好多好多,听我爹说叫玉石,我看书上说玉石很值钱,要不要我们带一些回去?”虽然年轻,但是谁也不会抵挡住金钱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