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联盟解散.各门派归整(1/1)
泉的水波还泛着仙葫清辉的余温,陆辰指尖的守心咒印记正慢慢褪去。他望着泉底那道仍在微微发光的幽冥通道裂痕,耳边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各门派的掌门将齐聚望月台,商议联盟解散事宜。
望月台的青石板上还留着大战时的刀痕,被昨夜的雨水泡得发乌。昆仑派掌门踩着木屐走来,玄色道袍下摆沾着西域的沙砾,他刚从幽冥通道边缘巡查回来,袖口的冰裂纹路里还嵌着没清理干净的天魔鳞片。“陆小友,”他对着迎上来的陆辰拱手,声音带着风沙磨过的沙哑,“昨夜清点完伤亡,昆仑现存弟子不足三成,这联盟……是时候散了。”
陆辰的目光扫过台下——武当派的弟子正用金疮药给断剑缠布条,剑身的刻字“守正”被血渍糊了一半;峨眉派的女尼们捧着骨灰坛,坛身贴着泛黄的符纸,那是她们在藏经阁拼死抢出的历代师太灵位;就连向来最热闹的丐帮,此刻也只剩十几个拄着断棍的乞丐,正把发霉的饼子掰成小块分着吃。
“李掌门说的是。”陆辰弯腰扶起被碎石绊倒的小道士,对方怀里的丹炉“哐当”撞在台阶上,滚出三粒还冒着热气的回春丹——这是青城山最后三炉丹药,炉底的灰烬里还掺着掌门的道冠碎片。“联盟本就是为抗天魔而聚,如今通道暂稳,各门派是该回去休养生息了。”
话音刚落,台下突然响起争执声。崆峒派掌门面红耳赤地指着嵩山派弟子:“说好的宝藏分润按出力算!你们趁乱藏了三块玄铁,当我们瞎吗?”他手里的铁尺重重砸在石台上,震得周围的伤员都皱紧了眉。
嵩山派掌门冷笑一声,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灼伤——那是硬抗天魔烈焰时留下的疤:“玄铁是给弟子治伤用的!你们崆峒偷偷扣下的雪莲,难道不该拿出来分?”两派弟子瞬间剑拔弩张,崆峒的铁尺撞上嵩山的铜钟,发出刺耳的嗡鸣。
“都住手!”陆辰突然扬声,仙葫从袖中飞出,碧色清辉洒在两派中间的空地上,凝成道半透明的屏障。“宝藏分润清单在这里,”他展开一卷羊皮纸,上面用朱砂标着各门派缴获的资源,“昆仑得玄铁百斤,武当分雪莲十株,峨眉拿藏经阁残卷,丐帮……”他顿了顿,看向那群正把饼子分给小乞丐的长老,“丐帮分走所有粮食,够撑到秋收。”
羊皮纸突然腾起金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明晃晃的。崆峒掌门盯着自己门派那一栏“铁尺修复材料三十斤”,突然闷哼一声,把铁尺扔给弟子:“走了,回去给师弟们治伤。”嵩山掌门也挥了挥手,弟子们扛着装满草药的麻袋,脚步沉沉地往山下走。
最让人揪心的是昆仑派的队伍。二十几个弟子背着担架,上面躺着昏迷的同门,担架杆上挂着用布条写的名字——有的字迹被血泡得模糊,只能看出个歪歪扭扭的轮廓。昆仑掌门走在最后,把一块刻着“昆仑”二字的令牌塞进陆辰手里:“这是昆仑后山的通行令,若有天魔异动,捏碎它,哪怕只剩一个弟子,我们也会赶来。”
令牌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烫,陆辰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昆仑掌门的大弟子为了堵住幽冥通道,抱着天魔一起坠入裂缝,当时他喊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师父,昆仑没怂”。
“一定带到。”陆辰握紧令牌,指尖的温度几乎要烙进木头里。
峨眉派的尼师们排着队走过,为首的师太把半本《金刚经》递给陆辰——书页缺了角,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渍,那是她们用身体护住的最后一页经文。“陆施主,”师太的念珠转得飞快,“这经里夹着西域的地图,若日后去荒漠,找得到我们种下的菩提树。”
陆辰翻开经文,果然掉出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小小的菩提叶标记。他想起苏凝霜带着降者西行时,峨眉派偷偷塞给她们的药箱,突然明白这些看似柔弱的尼师,早把慈悲揉进了骨子里的坚韧。
丐帮的长老拄着断棍走来,腰间的酒葫芦晃出细碎的声响。“小陆啊,”他往陆辰手里塞了块啃剩的骨头,上面还粘着点肉渣,“这是用天魔骨熬的汤渣,磨成粉能治刀伤。”他咧开缺牙的嘴笑,露出牙龈上的血泡——那是昨夜嚼天魔筋时磨破的。“丐帮没别的,以后江湖上见着要饭的,多给口热的,都是自家人。”
太阳爬到头顶时,望月台渐渐空了。武当派的弟子正把断裂的太极图碑拼起来,石缝里塞着晒干的草药;青城山的道士们背着丹炉,炉口飘出的药香里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就连最调皮的唐门,也收起了暗器,背着受伤的师妹往山下走。
“陆公子,”身后传来微弱的呼唤,是崆峒派那个断了胳膊的小弟子,正举着块玄铁往他怀里塞,“掌门说这个……给你修仙葫。”玄铁上的温度还没散,显然是刚从心口捂热的。
陆辰的喉结动了动,刚想说不用,小弟子已经一瘸一拐地跑了,背影在山道上缩成个小小的黑点。他低头看着那块玄铁,突然发现上面用指甲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正”字。
望月台只剩下他和秦风时,静心泉突然“咕嘟”冒了个泡,浮起片嫩绿的稻叶——是之前洒下的桂花酒催生的新苗。秦风拄着木杖,突然咳嗽起来,手帕上溅出点暗红的血:“老了,不中用了……”
“秦前辈!”陆辰慌忙去扶,却被他摆手拦住。
“联盟散了是好事,”秦风望着各门派离去的方向,目光悠远,“当年玄尘道长说过,江湖不是靠联盟绑在一块的,是靠……”他突然剧烈咳嗽,好半天才顺过气,“是靠心里那点念想,知道有人在别处守着,就踏实。”
陆辰低头看着泉里的稻苗,突然懂了。那些被小心收起的令牌、带血的经文、磨破的断棍,还有每个门派转身时那句“若有难,再相援”,都不是结束。
夕阳把望月台的影子拉得很长,陆辰将各门派留下的信物一一收好:昆仑的令牌压在最底下,上面叠着峨眉的经文,丐帮的骨头放在仙葫旁边,崆峒的玄铁被他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一阵风吹过,静心泉的稻苗轻轻摇晃,露出水底幽冥通道的裂痕——那里的光芒比昨夜淡了些,但仍在微微跳动,像颗不肯安分的心脏。
陆辰握紧仙葫,指尖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他知道,联盟虽散,可江湖从未真的散过。就像这望月台的刀痕会结痂,各门派的伤口会愈合,而那句“若有难,再相援”,早已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