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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雪橇竞逐 (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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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七年冬月二十六,午时初。

湖北区南桂城,大雪已转为细密的雪粒,自低垂的灰白天穹簌簌洒落。气温回升至零下六度,湿度百分之八十——这是近半月来最“温和”的冬日。积雪表面开始形成一层薄冰壳,在微弱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釉光。屋檐下冰凌不再尖锐如剑,边缘开始融化,滴滴答答落下水珠,在雪地上凿出细小孔洞。

街道上行人渐多。持续十余日的大雪终于缓和,百姓们趁机出门采买、访友、清理门前积雪。车马碾过街道,冰壳碎裂声与蹄踏声交织。商铺大多敞开大门,伙计们扫除阶前积雪,堆在墙角,形成一道道白色矮墙。炭火盆依旧燃着,但烟囱冒出的烟柱笔直而淡,仿佛连烟气都因天气转暖而慵懒。

城西回春堂医馆内,炭火盆烧得温和。晨光透过窗玻璃上的冰花,在室内投下斑驳光影。

八个人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摆着简单的早膳——清粥、咸菜、蒸饼。但无人动筷,话题全聚焦在一件事上。

红镜武将粥碗一推,双手撑桌,身体前倾,目光扫过众人:“昨日雪橇之赛,我伟大的先知虽暂居第三,但今日——定要夺得第一!这是不容置疑的!”

他声音洪亮,刻意挺直腰板,试图营造“先知”威严。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耀华兴端起粥碗,小口啜饮,眼皮都未抬。葡萄氏-寒春低头整理衣襟。葡萄氏-林香盯着桌上的蒸饼发呆。公子田训用筷子拨弄咸菜,神色平静。红镜氏——患有无痛病的妹妹——安静坐在兄长身侧,眼神空洞。赵柳慢条斯理地撕着蒸饼,放入粥中浸泡。三公子运费业则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单手支额,昏昏欲睡。

红镜武等了片刻,见无人应和,脸色有些挂不住:“你们……你们听见没有?我伟大的先知发话了!”

公子田训终于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听见了。然后呢?”

“然后……”红镜武噎住,旋即提高音量,“然后你们就该知道,今日比赛,冠军必是我!”

赵柳将泡软的蒸饼送入口中,咀嚼咽下,才缓缓开口:“红镜公子,我昨日能得第一,恰恰是因为我受过系统训练。雪橇竞速不单凭蛮力,需技巧、平衡、耐力、路线选择。你若无扎实基础,单靠‘先知’名头,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红镜武瞪眼:“赵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吹牛?”

“是不是吹牛,比赛便知。”赵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但我劝各位,若想赢我,最好有真才实学。骄傲多了,必会失败。”

这话看似自谦,实则是警告——她故意流露些许骄傲,意在让旁人知难而退。若有人不服,她正好顺势比赛,检验实力。

三公子运费业忽然抬起头,黑眼圈衬得眼睛格外大。他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却带着执拗:“哎呀呀……我看谁赢还不一定呢。”

他心中暗想:我昨晚练得那么辛苦,你们却都在睡觉。今天我一定要得第一,至少……得个第二。不,必须是第一!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昨夜训练的疲惫似乎消散些许。

红镜武见有人接话,立刻转移目标:“三公子,就凭你?昨日你可是第六!”

三公子运费业撇嘴:“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红镜公子,你自称先知,难道看不出我今日状态不同?”

红镜武仔细打量他,忽然指着他眼睛大笑:“哈哈哈!黑眼圈!你昨夜没睡好?是不是担心比赛,焦虑得睡不着?”

三公子运费业别过脸:“要你管。”

众人目光落在他脸上。确实,那双眼睛下方乌青明显,眼白泛着血丝,显然睡眠严重不足。

公子田训微微皱眉:“三公子,你腿伤初愈,当以休养为主。雪橇竞速只是嬉戏,不必如此拼命。”

“我没拼命。”三公子运费业嘴硬,“就是……睡不着而已。”

红镜武却来了劲,走到墙角,捡起昨日那根树枝,在青砖地上画圈——医馆内无雪,他便画在砖上。

“画个圈圈……”他一边画一边嘟囔,“让你们今日都倒数第一……画个圈圈……诅咒你们雪橇散架……”

耀华兴终于忍不住,放下粥碗,轻叹一声:“红镜公子,你几岁了?”

红镜武动作一僵,回头瞪眼:“我这是祈福之术!你们不懂!”

葡萄氏-林香小声对姐姐说:“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她指了指自己脑袋。

葡萄氏-寒春掩嘴轻笑。

红镜氏默默看着兄长,眼神依旧空洞,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赵柳吃完最后一口粥,起身道:“既然要比赛,那便出发吧。今日雪面结冰,速度更快,但也更危险。各位务必检查雪橇,注意安全。”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碗筷,准备出发。

三公子运费业最后一个站起来,腿脚仍有些虚浮。他看向窗外雪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昨夜……不能白练。

时间倒回至冬月二十五日,夜。

约合现代时间的凌晨零时三十五分。

南桂城陷入沉睡。大雪已停,夜空无星,只有厚重云层低垂。气温降至零下十三度,寒风如刀,刮过街巷,卷起地面浮雪,形成一道道白色漩涡。

医馆内,八人分居三室,早已入睡。

轻微的“嘎吱”声响起。

三公子运费业悄悄推开房门。他穿着厚棉衣,外罩斗篷,脚踩厚底棉靴,手中提着那副自制的雪橇。动作极轻,如同夜行的猫。

他蹑手蹑脚穿过走廊,推开后门,踏入雪夜。

冷风扑面,他打了个寒颤,但眼神清明。回头望了一眼医馆二楼窗户——漆黑,无光。很好,没人察觉。

他扛起雪橇,朝城西空地走去。

积雪深及小腿,每一步都陷得很深。但他走得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训练。

白日比赛,他得了第六。倒数第三。这成绩对他而言是耻辱。他虽贪吃贪睡,但好胜心极强。尤其在被饿痨散和卡马多折磨、食欲尽失后,他急需一件事证明自己——证明他三公子运费业,不是只会吃睡的废物。

雪橇竞速,正合适。

抵达城西空地。月色被云层遮蔽,只有雪地反光提供微弱照明。他放下雪橇,趴上去,双手抓牢前端。

“开始。”

低声自语,雪橇窜出。

冰面比白日更滑,速度极快。他全神贯注,控制方向,调整重心。第一个来回,他摔了三次。雪橇在冰面上打转,将他甩出去,滚入雪堆。

他爬起来,抹去脸上雪沫,继续。

第二个来回,摔了两次。

第三个来回,一次。

第四个来回,没摔,但速度慢。

他不断调整姿势,模仿白日赵柳的动作——身体压低,双臂微曲,双腿并拢抬起。发现速度确实提升。

于是他专注练习这个姿势。

时间在寂静雪夜中流逝。寒风呼啸,刮过耳畔如鬼泣。他的手指冻得麻木,脸颊刺痛,呼吸在面前凝成团团白雾。但他不停。

约凌晨三时三十五分,他已滑出南桂城外。

城外雪原开阔,无遮无挡,风更大。雪橇在雪地上划出长长轨迹,延伸向黑暗深处。他不知道自己滑了多远,估摸着有二十余里。体力消耗巨大,双腿开始发软,手臂酸麻。

他停下,坐在雪橇上喘息。

回头望去,南桂城已成远方一片模糊的黑影,几点灯火如萤。四周是茫茫雪野,无垠的白色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

孤独感突然袭来。

但他咬牙,起身,调转雪橇方向,开始返程。

返程更艰难。逆风,体力透支。他感觉每一次挥臂都像举起千斤重物,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但他不停。

心中默念:不能停。停了,昨夜就白熬了。停了,明日还是第六。停了,就证明自己真是个废物。

他想起被饿痨散折磨时的那种无力——想吃,却动不了。想起被卡马多压制时的那种绝望——想动,却无力。

他不想再那样。

雪橇在雪野上艰难前行。速度慢如蜗牛,但他一寸寸挪动。

约凌晨五时五十八分,他终于滑回南桂城,停在悦来居青楼门前。

青楼早已打烊,黑灯瞎火。他靠着墙,大口喘息,汗水浸透内衫,又在严寒中冻成冰壳。双腿抖得站不稳,手臂抬不起来。

“希望……这次训练……能提升点耐力吧……”他喃喃自语,“至少……帮我提升点名次……”

休息片刻,他挣扎着爬起来。

“再练半小时……又不会死……”

于是他又扛起雪橇,在青楼前的空地上继续练习。短距离冲刺,急转弯,刹车控制……每一个动作重复数十遍。

直到凌晨六时四十七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他终于意识到时间已晚。训练必须结束,否则会被发现。

他拖着雪橇,一步一挪地回到医馆。从后门溜入,将雪橇藏好,脱去湿透的外衣,钻进被窝。

身体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但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回忆至此结束。

这就是他满眼黑眼圈的原因。

冬月二十六日,午时二刻。

南桂城西空地,八副雪橇整齐排列。

雪面冰壳更厚,在正午微光下反射刺眼白光。寒风依旧,但比昨日温和些许。

八人各就各位。

红镜武趴在自己的雪橇上,口中念念有词:“伟大的先知保佑……今日必夺第一……”

耀华兴检查绳索,确认牢固。公子田训压低身体,调整重心。葡萄氏姐妹略显紧张,互相鼓励。红镜氏依旧随意趴着。赵柳神态自若,目光平静扫过赛道。

三公子运费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忐忑。昨夜训练的疲惫仍在,但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他——那是执念,是不甘。

“开始!”公子田训发令。

八道影子同时射出!

冰面摩擦声尖锐刺耳。速度比昨日更快,几乎眨眼间便冲出十丈。

赵柳一马当先。她姿势完美,雪橇如刀切豆腐般划开冰面,轨迹笔直,毫无冗余。速度稳定而迅捷,迅速拉开与第二名的距离。

红镜武紧随其后——确切说,是试图紧随其后。他拼命挥臂,雪橇却因用力过猛而左右摇摆,速度反而不稳。

公子田训和耀华兴并列第三。两人技巧相近,速度相仿,一时难分高下。

葡萄氏姐妹第四、第五,略显吃力,但稳步前进。

红镜氏第六,依旧慢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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