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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顽固的银光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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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好兆头。温度升高,说明他们可能在向有人烟的地方靠近,或者至少是向地表靠近。

通道继续延伸,仿佛没有尽头。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只有六个人的喘息声和爬行声在回荡。

不知爬了多久,赵柳忽然停下:“前面……有光!”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有光,意味着出口!

他们加快速度,向光源爬去。光越来越亮,最终,他们爬出了通道,来到一个更大的空间。

这里依然是个岩洞,但洞顶有裂缝,天光从裂缝中透入——虽然微弱,但确实是自然光。而且,洞里有明显的人工痕迹:地面铺着石板,墙边堆着些陶罐,甚至还有一张破旧的石桌。

“这里有人来过!”红镜武兴奋地说。

耀华兴仔细检查那些陶罐,里面是空的,但罐壁有烟熏痕迹,说明曾被用作炊具。石桌上有刻痕,像是某种记号。

“这可能是猎人或采药人临时歇脚的地方。”她判断。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这个岩洞里发现了一个向上的斜坡,斜坡尽头是一扇木门——虽然破旧,但确实是门。

“门后是什么?”赵柳紧张地问。

耀华兴走到门边,侧耳倾听。门外有风声,但不像暴风雪那么猛烈。她轻轻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门外,是一个被积雪半掩的山洞口。洞外依然是白茫茫的世界,暴雪仍在继续,但至少他们从地下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耀华兴注意到,这个山洞位于一座小山的南坡,背风,积雪相对较浅。而且,从洞口望去,能看见远处有模糊的建筑轮廓——那是一座城池!

“那是……中门城吗?”葡萄氏-寒春问。

耀华兴摇头:“方向不对。中门城在我们出发点的西北方向,但现在我们面朝北方,那座城在中北方向。”

她仔细辨认,忽然想起地图上的标记:“那是……长焦城!湖北区最北边的城池,过了长焦城就是河南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他们竟然误打误撞,来到了湖北区与河南区的交界处!

“也就是说,”红镜武声音颤抖,“我们再往北走几十里,就能进入河南区,就能到湖州城!”

希望,再次燃起。

同一时间,河南区湖州城。

气温已降至零下三十度,湿度达到饱和的百分之百。在这种极端条件下,空气中的水汽直接凝成冰晶,形成所谓的“冰雾”。能见度降至三步以内,整个世界仿佛被冻结在乳白色的琥珀中。

城东那座宅院里,情况同样糟糕。

虽然屋里烧着三个炭盆,但极度的湿冷依然无孔不入。墙壁上凝结了厚厚的水珠——不,应该说是冰珠。这些冰珠不断生长,吸收着屋里的热量,导致室内温度持续下降。

室外零下三十度,室内已跌破零下十一度。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严寒,更别说地窖里那些被捆绑、衣着单薄的“货品”了。

地窖里,三公子运费业、银光阳等三十七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他们呼出的气立刻凝成白雾,头发、眉毛、胡须上都结着冰霜。地窖的两个炭盆早已燃尽,只剩些余温,很快也将消失。

“冷……好冷……”有人低声呻吟。

但更多人选择沉默。因为说话会消耗体力,也会消耗本就稀薄的热量。他们只能尽量蜷缩,尽量靠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对抗严寒。

三公子运费业缩在角落,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感到一种深层的疲倦,不是想睡觉,而是生命在流逝的感觉。他想起了南桂城的美食,想起了温暖的被窝,想起了耀华兴他们……他们会来救自己吗?还是已经放弃了自己?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而在地窖的另一边,银光阳却依然保持着清醒和锐利。他虽然同样冷得发抖,但眼神依然明亮。他在观察,在思考,在等待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地窖盖板被掀开,刺客演凌端着锅下来——又是一锅稀粥。这次粥更稀,几乎是米汤,因为粮食不多了。

“吃饭。”演凌冷冷地说,将锅放在地上。

众人默默排队。轮到银光阳时,他接过粥碗,却没有立即喝,而是看着演凌,忽然开口:“哼,你们说这说那的,最后不还是被我抓住了吗?”

这话是对其他人说的,但却是说给演凌听的。

演凌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成天说这说那,说我抓你们说我很坏之类的,我本来就很坏呀。你们继续说呀。”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的满不在乎:“而且再说了,坏人哪里需要解释?坏人是不需要解释的。尤其是关于任何关于我的事情,全部都是坏的。你们只是说我是坏的就行了,或者说我是坏蛋就行了。啥都不用讲,啥都不用遮掩,啥都不用隐藏,我本来就是坏人啊。”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表演的坦然,仿佛“坏人”是个值得骄傲的身份。他的目的很明确:让这些“货品”无话可说。既然你们说我是坏人,那我就承认,看你们还能说什么?

这是他从冰齐双那里学来的策略——当对方指责你时,不辩解,不反驳,直接承认,反而能让对方失去攻击的靶子。

但银光阳不是普通人。

他喝了一口粥汤,不紧不慢地说:“哎呦,刺客演凌,你说你是坏蛋呀?我还要说你是笨蛋呢。”

演凌脸色一沉。

银光阳继续道:“怕夫人的懦弱刺客。连自家夫人都怕,我看你是什么都怕的刺客。你如果是坚强的刺客的话,你为什么不刚才说你夫人一顿?还在这里装刺客?”

他故意提高声音,让地窖里所有人都能听见:“我猜你在这里当看似凶狠、实际上怕老婆的刺客就行了。你坏?夫人可能要拿你当车门你都心甘情愿,因为你太懦弱了。懦弱到你特别怕你夫人。”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入了演凌最敏感的神经。

演凌最讨厌别人说他怕老婆。这倒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么大男子主义,而是因为这是事实——而事实往往最伤人。

他确实怕冰齐双。不是武力上的怕,而是一种复杂的敬畏、依赖、无奈交织的情绪。冰齐双精明能干,持家有道,也真心为他好,但她太强势,太严厉,让他总觉得自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这种“怕”,是他心中最深的耻辱。

“你胡说!”演凌声音陡然提高,因为愤怒而颤抖,“我这是策略性退让!如果没有我的退让,她哪里能这么便宜呀!”

他说的“便宜”是指冰齐双在生活中的各种小算计、小精明。但这话说出来,反而更显得他心虚。

银光阳却只是轻飘飘地说:“哟哟,急了,急了。你这么怕老婆,性子又极愤怒,难怪你这么怕夫人。原来你就是无能啊。”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高级的无能就是最大的无能。你连我都不能怎么样,还想在这里教训我们俩呢?你先过过我们这关,再来过过夫人那关吧。切!”

这声“切”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演凌气得浑身发抖。他盯着银光阳,眼中杀意闪动,但最终还是压了下去。不能杀,杀了就没赏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开始辩解:“我那是让着她!至于你们俩,要不是因为那二百人全部被我给故意丢弃,我才不会在这里容忍你们呢!”

他说的“故意丢弃”是指暴雪中不得不放弃那二百多人。这话既是事实,也是威胁——我能放弃二百人,也能放弃你们。

但银光阳不吃这套:“哟哟哟,又来无能惩罚,是吧?你除了只能想通过疼痛来震慑之外,你还有什么能力?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们?再说你个傻子!”

“你说我傻子是吧?”演凌终于忍不住了,“好,好好,说的对,是吧?你说你很对,是吧?我看你就是吃咸的,待暖了嫌命长是吧!”

他已经语无伦次,完全被愤怒支配。

银光阳却依然冷静:“没错,没错。你有本事物理惩罚我,否则我就不姓银!”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演凌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熟悉的小瓷瓶——致痛剂。

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捏开银光阳的嘴,将整瓶药都灌了下去。

药效来得极快。银光阳闷哼一声,蜷缩在地,脸上瞬间布满冷汗。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但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演凌蹲下来,冷冷地看着他:“现在还嘴硬吗?”

银光阳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因痛苦而扭曲,但眼神依然倔强。他喘息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只会……给人灌药……让人疼痛……罢了……你又能怎样……又能怎样……你又能拿我怎样?”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力气说:“痛……谁不会呀……我看你就是无能……看你就是无能……”

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演凌站在那里,看着昏迷的银光阳,听着那句“看你就是无能”在脑海中回荡,心中的愤怒渐渐转为无力。

他确实不能拿银光阳怎样。不能杀,杀了损失赏金;折磨,对方不怕;说服,对方不听。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不怕死,不怕痛,不怕折磨,意志坚定如钢铁。

这种人,他毫无办法。

最终,演凌只能收起瓷瓶,转身爬上地窖,重新锁好盖板。

地窖里重新陷入寂静和寒冷。三公子运费业看着昏迷的银光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佩服、同情、恐惧,还有一丝惭愧。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银光阳那样坚强。他只知道,自己很冷,很饿,很怕。

而在宅院主屋里,演凌坐在炭盆边,看着跳动的火焰,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窗外,暴雪仍在继续,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彻底冻结。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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