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人的意义（1/1）

又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晨曦早已越过淡绿色的窗帘，在翠绿色的工作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桌前坐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正微微侧着头，将黑中泛着紫调的长发拢到左肩，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她右手握着钢笔，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操控着笔尖，在稿纸上流淌出一串又一串密密麻麻的字迹。阳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时而因文思泉涌而舒展眉头，时而因卡壳而轻蹙眉心，时而停下笔托着下巴陷入沉思——这便是作家林初梦的日常，在文字的世界里起伏跌宕。

忽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身后靠近，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气息。林初梦几乎是本能地回过头，看清来人时，紧绷的嘴角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你醒啦？早餐买好了，在客厅桌上呢。”

李夜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将脖颈轻轻靠向她的肩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挨着，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心感。他的目光落在摊开的稿纸上，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其中一页：“这是……第九本小说的内容？”

林初梦被他指尖的温度烫了一下，笑着摇头：“是第N本哦。”

李夜云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第N本？是第几本？”

林初梦咬了咬水润的薄唇，指尖在稿纸上轻轻敲着：“就是下一本呀。在读者眼里，作家好像永远有写不完的故事，永远会有下一本作品，直到哪天写不动了才算结束。所以我就一本接一本地写，这一本，就是‘下一本’。”

她说着，转过头，清澈的眼眸直直望向李夜云，认真地唤了一声：“李夜云。”

李夜云心头微动，应了一声：“嗯？”

“你觉得，人这一辈子，意义在于过程，还是长度？”她的声音很轻，像飘落的花瓣，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李夜云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梢，嘴里喃喃道：“这倒是个值得琢磨的问题……让我想想……”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觉得，人的一生的意义不在于长度。人这一辈子，多则一百多年，少则几十年，说起来漫长，其实眨眼睛就过去了，不过是一睁一闭的功夫。真正要紧的，是过程够不够丰富。”

林初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追问道：“比如呢？”

“比如……”李夜云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比如将来我们的小家伙，在我们身边一点点长大，学会说话，学会走路，会哭会笑，会闹脾气也会撒娇。这些陪伴的日子，就是很珍贵的过程，这本身就藏着人生的意义啊。”

林初梦下意识地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漾开母性的温柔，却故意板起脸打趣：“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将来像谁。要是像你，整天板着张脸，那人生的‘意义’怕是要消减一半咯。”

李夜云一听，立刻反驳：“什么叫像我就消减一半？我小时候话可多了，一点都不闷。”

林初梦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是吗？看着可不像啊。”

李夜云的眼神黯淡了些许，语气也低沉下来：“经历的事情多了，人总是会变的。我小时候真的挺乐观的，爱说爱笑，像只精力旺盛的小猴子。只是后来……”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后来的事，你大多也知道，就不多说了。发生了太多太多，人也就慢慢不如以前了。”

林初梦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怅然，伸手轻轻握住他的右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别想那么多了。坏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总会往好的地方走的。”

李夜云点了点头，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语气轻快了些：“嗯，确实会往好的地方走，一定会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悄然掠过一丝阴霾：事情真的会好起来吗？现在还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个城市，一切都悬而未决，实在太难办了。小梦肚子里的孩子很快就要降生，必须选一个绝对安全可靠的地方才行。那些追来的敌人，那些潜藏的危机，麻烦的事情其实从未真正过去，丝毫不能放松警惕啊。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仿佛在无声地安抚着这对在风雨中相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