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地狱创伤（1/1）

一番亡命追逐后，大白鲨的动作渐渐迟缓，尾鳍拍打海水的力道也弱了下去，显然已露出疲态。李夜云化作的小丑鱼瞥见这情形，悬着的心稍稍回落，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今天或许能死里逃生。

他目光扫过前方，恰好瞥见石壁上有个极其细小的洞口，洞口后连着一条细长的管道，窄得只能容下他这副小巧的身躯。没有丝毫犹豫，李夜云摆动鱼鳍钻了进去。刚穿过石壁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闷的巨响，“哒哒哒”的声浪震得管道壁嗡嗡发颤，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双手”（此刻仍是鱼鳍形态）竟渗出了黏腻的液体。

“怎么会……”李夜云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中，一片空白。他不敢细想，只顾着往管道深处钻，那连续不断的响声却如影随形，随着他的游动越发清晰——是枪声！他终于反应过来，这分明是机关枪连射的声音！

那头大白鲨……居然拿着枪？李夜云心头一寒，虽看不清具体型号，却能断定是具备连射能力的枪支。身上的液体还在不断渗出，带着咸腥的气息，恐惧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裹住他。好在管道狭窄，对方未必能精准射击，暂时该是安全的。

他咬紧牙关往前游，想尽快抵达管道另一端，可头顶的钢管突然“哐当”一声炸裂开来，碎片飞溅中，几颗子弹呼啸着穿透水流，狠狠扎进他的身体。

“疼！”李夜云疼得浑身一颤，再不敢有丝毫迟疑，拼尽全力往前冲。游过破裂的裂口时，他余光瞥见那头大白鲨正咬着一把AK-47，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管道方向——那狰狞的模样，比单纯的鲨鱼更让人胆寒。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响，子弹在管道里溅起串串水花，离他不过寸许。李夜云吓得魂飞魄散，鱼鳍都快摆断了，只顾着埋头猛冲。

最不愿发生的事还是来了。逃亡中，又有几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身体，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他没时间查看伤势，只知道除了头部，身上再无一处完好，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管道的尽头越来越近，一片朦胧的绿意渐渐清晰。终于，他冲出了管道口，眼前赫然是一片无尽的海藻田，墨绿的海藻在水中摇曳，像一片深邃的森林。

李夜云迫不及待地扎进海藻田，可刚游出没多远，身后又传来熟悉的枪声。他回头望去，只见大白鲨正利落地更换弹夹，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他。

“不能停……”李夜云咬紧牙关，拼命往海藻深处钻。海藻的枝叶缠绕着他的身体，阻力越来越大，而他只觉得身躯越来越沉，疲惫像潮水般淹没了四肢。一种极致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竟在他体表凝结出一层淡淡的漆黑色。

那黑色迅速扩散，化作一团黑雾，将他的身体包裹其中。黑雾像有生命般蠕动着，仿佛要钻进他的皮肉，吞噬他的意识。剧痛与窒息感交织在一起，李夜云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眼前阵阵发黑。

身体越来越重，眼皮像粘了胶水般沉重，视线渐渐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知觉。他还想再往前游一点，可四肢已不听使唤，终于，他重重地坠了下去，沉入海藻田深处，被层层叠叠的叶片掩盖。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费力地睁开眼，望了望身后——没有鲨鱼追来。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