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绝望的过去（1/1）

林初梦望着屏幕里那残酷的过往，心口像被一根细针狠狠扎入，尖锐的刺痛蔓延开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画面里的李夜云，瞧着最多十一二岁，本该是在阳光下奔跑、怀揣天真梦想的年纪，却要被推向战场，成为战争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

这太不公平了。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就要牺牲一个孩子的一生吗？林初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话来——她无法判断，到底是家族的荣耀更重要，还是一个鲜活的人生更值得珍视。但无论如何，以这样冰冷的方式决定一个孩子的命运，她始终无法接受。

卡罗尔趁着她沉浸在思绪中，悄悄将那份保密文件送回了档案室。等他再回来时，见林初梦依旧蹙眉沉思，只是手不自觉地托住了下巴，神情里满是困惑与不忍。

“林女士似乎对画面里的内容有很多疑问？”卡罗尔轻声问道。

林初梦动了动唇，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卡罗尔医生，您不觉得那些话太残酷了吗？画面里的夜云还那么小，就要被送去充军，在预备役里打磨成未来的战士。保家卫国固然重要，可也不能这样对待一个孩子啊！”她的声音渐渐拔高，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卡罗尔叹了口气：“确实不合理。这成了李夜云心底最深的创伤——他的父母将家族荣耀看得重过一切，即便这荣耀背后，是牺牲孩子的人生。他们或许造就了一位保卫国家的英雄，却也让这英雄一辈子被回忆的阴影纠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可我们能做的实在有限。有些事，即便知道不合理，也只能……看着。”最后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无奈。

林初梦咬着唇，目光锐利起来：“国家为什么不禁止这种事？这样的规定本就该被反对！”

“当时的国情特殊。”卡罗尔解释道，“战争正处于僵持阶段，急需大量兵力。新法令规定，军人家属需优先入伍，连入伍年龄都下调了许多。李夜云，就是那段时间被送进去的。”

“您怎么会这么清楚？”林初梦有些惊讶。

卡罗尔的眼神暗了暗，带着几分伤感：“我曾亲历过那个时期的战争。大北地区的争夺战，多少人前一天还在说要为国家效力，转瞬间就可能永远留在了战场上，连尸骨都找不回。”

林初梦听得心头一沉，再次抬头望向屏幕。

画面里，李夜云看着父母最终达成共识，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膛。一股狂躁而恐惧的能量从他身上渗出，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至全身，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在震颤。

卡罗尔盯着屏幕，脸色骤变：“不好！李夜云的情绪要失控了！”他猛地转向操作台前的工作人员，“快！设置指示符号，再加大提示音！”

两名工作人员立刻行动，在屏幕里李夜云的头顶投射出一个向右的箭头指示灯，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李夜云听到警报，残存的理智让他意识到这是警示信号。他循着箭头的指引，跌跌撞撞冲进一间小储藏室。屋里的东西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瓶罐碎裂的声响里，压抑的情绪一点点宣泄出来。直到浑身脱力，他才瘫坐在地，呼吸渐渐平稳。

卡罗尔看着屏幕里趋于平静的身影，长长舒了口气，但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显示屏上，不敢有丝毫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