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巨龙涌动（1/1）

李夜云朝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走去。这几日，心底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像被一层薄雾裹着，明明知道有疑惑在翻涌，却怎么也抓不住具体的轮廓。面具人说他心里藏着未解的结，可他搜遍了记忆的角落，那困惑始终像本被锁住的禁忌目录，连封面都看不真切。

闲来无事，他索性想往高处去，或许站在云巅与风对坐，能吹散些心头的混沌。爬到半山腰时，双腿像灌了铅，脸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喘着气，实在迈不动步，便寻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

身体刚一歇定，大脑却像是挣脱了束缚，无数念头突然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绵密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仿佛看见自己与父母之间那道斩不断的心魔劫，化作一条几十米长的巨蟒，鳞甲森然，正死死缠着他的四肢，越收越紧；又恍惚听见未来的啼哭，竟是对未出世的孩子的担忧——怕他重蹈自己的覆辙，在颠沛里尝遍人间苦。各种各样的恐惧与焦虑交织着，像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太阳穴，整个头颅都胀得快要炸开。

凡人的困惑，原是魔鬼最好的养料。李夜云浑然未觉，当那些纷乱的念头如鱼群般夺门而出时，他周身正缓缓溢出一条条墨色的气柱，像活物般四下飘散。黑气在半空打着旋，很快便像是得了指令，争先恐后地涌向半山腰那片茂密的草竹林。庞大的阴翳惊动了林中生灵：大鸟们扑棱着翅膀惊鸣，急急忙忙飞回巢穴护住幼雏；小熊猫们叽叽喳喳地挤成一团，像是交换过紧急情报，纷纷窜回树洞或钻进岩石缝里；连泥土都在微微震颤，土层被悄悄翻出个圆形的洞口雏形，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欲破土而出。

直到脑内的轰鸣稍缓，李夜云才捂着额头直起身，牙关咬得发紧。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太耗神，他甚至有些站不稳。心里忽然生出退意：不如先下山，等精神好些再来。可念头刚起，又被自己压了下去——来都来了，命运哪会给人轻易回头的余地？

他刚转过身，准备沿来路下山，身后的竹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哗啦”一声，一条巨大的身影破叶而出，带着腥风朝他猛窜过来。李夜云此刻精神尚有余裕，听得身后风声不对，来不及细想，猛地从地上跃起，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巧的弧线，堪堪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落地时，他顺势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紧紧锁向竹林方向。越靠近地面，那东西的轮廓便越清晰——竟是一条二十多米长的巨蟒，通体火红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头顶还长着小小的肉角，正用那双灯笼般的竖瞳愤怒地瞪着他。

四目相对的刹那，李夜云心头猛地一震——这感觉，与被心魔盯上时如出一辙。难道……这就是他的心魔劫？他没法立刻回答，只能攥紧了拳头，在心底默默等待一个答案。

风在两人之间凝滞了，草叶不再晃动，连空气都仿佛绷紧了弦。李夜云与巨蟒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动，却已有无形的硝烟在蔓延。一场避无可避的较量，已在这半山腰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