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破除心魔劫(4)(1/1)
林初梦望着那道倏然消散的人影,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想象中该有的温凉触感。她定了定神,俯身细看地面那行若隐若现的刻字,指尖顺着笔画缓缓描摹,眉峰一点点舒展,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原来是这样。
陡然间,一声震耳的响动劈开寂静,林初梦猛地从梦中弹坐起来,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她摸索着点亮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里,才看清是鹤小月趿着拖鞋从门外走过,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抚着狂跳的胸口吹熄灯火,重新躺回被褥间,指尖无意识地扫过床头柜的木纹。就在这时,指腹触到一片异样的粗糙,像是叠着张纸。林初梦心头一跳,再度拧亮台灯,只见柜角静静躺着个浅棕色信封,边角已被摩挲得有些发毛。
“什么时候放这儿的?”她喃喃自语,拆开时指节都带着微颤。信纸展开的瞬间,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题头“寄远”二字刚劲有力,往下便是那八句诗。
林初梦逐字细读,目光在每句首字上稍作停留,心口像是被温水漫过——“风定云收天廓清”的“风”,“暴余山径落英平”的“暴”,“暂凭岩穴避尘扰”的“暂”,“时对流泉识物情”的“时”,“安栖且卧松根石”的“安”,“全赖林峦隔世声”的“全”,“别后休添眉间锁”的“别”,“念深转恐梦难成”的“念”。
串起的刹那,她忽然笑出声来,眼角却有些发热。原来他在那边,也记挂着这边的动静。
指尖抚过纸面,想再看一遍,信纸却忽然泛起微光,边缘开始蜷曲,化作点点金粉簌簌飘落。林初梦慌忙去拢,那些粉末却从指缝漏得更快,最终只在柜面上留下一层近乎透明的薄痕,风一吹便散了。
“搞什么啊……”她轻嗔一句,指尖还悬在半空,门外传来鹤小月的脚步声,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凉意。
“小梦?大半夜的不睡,对着柜子发呆呢?”鹤小月探进头来,发梢沾着些夜露,“是不是被我走路的动静吓着了?”
林初梦抬眸时,眼底的湿意已散成柔和的笑意:“没什么,刚才好像瞧见柜上有封信,伸手去拿,又没了影。”
鹤小月走过来,往床头柜上瞥了眼,促狭地眨眨眼:“怕不是做了个太真的梦?你啊,这几天净惦记着李夜云,连做梦都在盼他的信。”她挨着床边坐下,又问,“说真的,他那边有信了没?”
“嗯,刚收到消息,说一切安好。”林初梦点头时,唇角的弧度压不住地往上扬,“他还……托人带了首诗过来。”
“哟,这还文绉绉的?”鹤小月凑过来,好奇地追问,“写了啥?是不是诉衷肠的情诗啊?”
林初梦被她逗得耳尖发烫,轻拍了下她的胳膊:“就你心思多。”顿了顿,还是把藏头诗的意思简略说了,“他说,这边的风波暂时平息了,让咱们别太挂念。”
鹤小月这才笑起来,伸手戳了戳林初梦的脸颊:“瞧瞧你这脸红的,还说不是情诗?”见她要躲,又顺势揽住她的肩,“不过也是好事,他安全就好。对了,你们俩总惦记着的事儿——宝宝的性别,问过医生了没?”
“哪有那么容易。”林初梦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落在小腹上,语气软了几分,“医生嘴严得很,怎么问都不肯说。”
“那李夜云就没跟你透个底?他心里头更盼着是男孩还是女孩?”鹤小月追问,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提到李夜云,林初梦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他倒是说过……男孩女孩都好。”她想起他在信里提过的话,唇角漾开浅笑,“他说若是男孩,就教他骑马射箭,别像他小时候那样颠沛;若是女孩,就给她扎最漂亮的辫子,把她护得好好的,一辈子不受委屈。”
鹤小月听得直点头,忽然又促狭地眨眨眼:“这话听着是没偏私,可我打赌,他心里头指不定盼着是个小子呢,好跟他一样英气。”
“才不会。”林初梦轻轻摇头,语气笃定,“他不是那样的人。”
“行行行,算我多心。”鹤小月笑着举手投降,又拍了拍她的被子,“快睡吧,怀着孕呢,总熬夜可不行。说不定啊,等你明天醒了,还能收到他的新消息。”
林初梦“嗯”了一声,看着鹤小月轻手轻脚带上门,才缓缓躺平。台灯的光晕调得极暗,刚好能看清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她抬手按在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像一颗被妥帖收藏的种子。
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信上的字迹,那些笔画像是活了过来,在眼前拼成李夜云温和的笑脸。林初梦唇角噙着笑意,渐渐沉入梦乡,这一次,梦里该是晴朗的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