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烈火蒸油(1/1)
蚁托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睡得十分安稳。意识如沉入深海般渐渐下沉,猛地一个激灵,他竟站在了原地,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狠狠一震——这是一栋欧洲古建筑的三楼,雪白的大理石块整齐嵌入合成墙壁,墙面覆着一层细腻如瓷的白漆,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润的光泽。墙与墙的夹角处,一幅幅湿壁画静静铺展,画中人物衣袂翩跹,似要从斑驳的色彩中走出,可远处,一圈熊熊烈火正卷着灼人的热浪朝壁画扑来,火焰舔舐着墙角的木纹,发出“噼啪”的脆响。
蚁托心头一紧,慌忙朝楼梯扶手退去,指尖刚触到那胡桃木与青铜锻造的扶手,一股滚烫的灼痛感便顺着手臂窜入大脑,仿佛皮肉正被火舌细细舔舐,连呼吸都带着焦糊的气息。他猛地转身,却见身后同样腾起一圈火墙,火舌卷着呼啸的风声向自己扑来,那火焰在空气中扭曲、聚散,竟渐渐化作一个巨大的身影,轮廓狰狞,獠牙在火光中闪着骇人的寒光,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
“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蚁托喉头发紧,干涩的嗓音在火墙间回荡。前有烈焰挡路,后有火兽追袭,他一时竟没了主意。稍作定神,他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复杂的手势,一道泛白的护罩应声浮现,将全身牢牢裹住,隔绝了部分热浪。可前后的大火仍在疯狂蔓延,橙红色的火浪不断拍打护罩,护罩表面因持续吸热而泛起淡淡的红光,突然,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蔓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在这火的咆哮中显得格外清晰。
蚁托咬着牙,额角渗出的汗珠刚冒头就被蒸发,他沿着火墙间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往前挪动,只觉得护罩内的空气越来越烫,皮肤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清楚地知道,只要护罩一破,自己定会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作一滩滚烫的铁水。
就在这时,一扇紧闭的房门出现在眼前。奇怪的是,周围的大火到了门前便像被无形的手按住,一道淡紫色的光膜在门框边缘闪烁,将火焰死死挡在门外,连一丝火星都无法侵入。其他房间早已被火焰吞噬,只剩焦黑的残骸,唯有这里,像个与世隔绝的孤岛,透着诡异的安宁。
蚁托迈步进房,一股沁人的凉意瞬间包裹全身,像投入冰泉般驱散了周身的灼烫,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眼前一片漆黑,他伸手在墙上摸索,指尖触到一个类似开关的物件,塑料外壳带着温润的质感,按了几下,却毫无反应。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中回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屏息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连空气都带着若有似无的窥探感。
忽然,一点微光在前方不远处闪烁,像暗夜里的星子。蚁托循着光小心翼翼地走去,发现那是一扇玻璃门,门外是一条异常宽敞的走廊,地砖光洁如镜,倒映着顶上的吊灯。他在走廊里缓步徘徊,目光不经意扫过地面时,瞥见一张被风吹起的纸。拾起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宁”字,墨迹饱满,带着淡淡的墨香。
他疑惑地将纸翻面,一首诗映入眼帘:
《给你的明信片》
你总说前路像被雾蒙住的窗
脚印陷在泥里没个响
我把字拆成星子缀你行囊
别怕风扯你衣角雨打你脊梁
你摔的跤我捡成勋章
待你劈开云障
我早备好了热汤
——就着月光慢慢讲
那些磕磕绊绊的伤
到末了都成了糖
你尽管往前闯
我在安宁就在旁
蚁托盯着诗行,眉头紧锁,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隔着层迷雾,百思不得其解。正想再细看,整个梦境突然剧烈晃动起来,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眼前的一切如碎玻璃般迸裂,火光、凉意、字迹都在瞬间瓦解,最终只剩一片刺目的白光,将他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