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老天爷又帮忙(1/1)
“那你最多愿意捐多少?”云南宏盯着云老二,语气笃定地问。
云老二琢磨片刻,答道:“最多二三十两。”“既然你选了捐银子,而非当族长,那就这么定了。”云南宏说完,拍了拍云老二的肩膀,转身便出了厢房。
云老二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怕是被这兄弟俩算计了,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乖乖钻进了他们设好的圈套。一股懊恼颓丧涌上心头,他慢了云南宏一步出了厢房,没回堂屋,径直从侧门出了院子,往家赶去。
他倒不是心疼每年要捐的二十两银子,而是气自己蠢,恨自己太过掉以轻心。
回到家,晚上云老二把这事跟家人说了,末了郑重提醒几个儿子:“往后出门在外,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人何事,都得多留个心眼,别轻易让人算计了去。”
在场的三个儿子齐齐点头,云新晖忽然轻笑一声,道:“宏三爷当时定以为算计成了,得意洋洋地从厢房离开的吧?可惜他没想到,他有张良计,你有过墙梯。你这转身一走,他的计谋全落了空——先前有多得意地离开,回了堂屋准备宣布结果,发现你人不见了,就有得有多尴尬无奈吧。”
云新晨兴奋地拍着大腿,接话道:“宣布你当族长吧,你先前推辞得那般坚决,如今人都回了家,还宣布个屁;宣布你捐银子吧,那是你跟宏三爷私下说的,没旁人作证,万一你不认账,他们也没辙。”
云老二听罢,当即哈哈大笑:“难怪晨儿总念叨老天爷偏心咱家,这回定是老天爷不忍心看我犯蠢被算计,才帮了我一把,让我当时懊恼之下啥也没想,只想着离开。我都被自己气糊涂了,要不是晖儿提醒,到现在我还没都想明白我这一离开就破了局呢。”
一屋子人听着云老二“啥也没想”的脱身之举,竟让事情来了个大反转,都忍不住笑出声。年纪尚幼、啥也听不懂的京京,见满屋子人都笑,也跟着傻乐,还跑到屋子中间搞怪——一会儿学他娘刘氏捂着嘴笑,一会儿又学哥哥亮亮揉着肚子笑。这下,众人的笑点又全转移到小家伙身上,笑声越发停不下来,满屋子只剩此起彼伏的哈哈声。
小家伙闹够了,众人也笑累了,屋里才渐渐安静下来。云新阳这时开口问道:“爹,捐银子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弄?”
“当时是被逼无奈,本想着每年直接捐二十两给族里,如今破了局,又经了这事,我倒不打算这么办了。不是不捐,是要换个方式,寻个合适的时机再宣布。”
云新晖关乎银钱之事,格外上心,连忙追问:“爹这会儿是不是已有初步想法了?”
云老二略一思索,道:“一时也想不周全,不过我琢磨着,不如把银子交给吴家书院,专门用来资助咱云家的学子读书。具体章程不急,你们有空也帮着琢磨琢磨。”众人点头应下。
云新晖转头看向云新阳,又提起另一件事:“三哥,我记得杨家宝比你还早两年中秀才,怎么今年没去考乡试?”
云新阳愣了愣,反问:“你遇上他了?”
“不是”云新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镇上那家书店是杨家宝家的,我小时候知道,后来忘了。我从没想着跟他家抢生意,所以旺旺小吃铺至今没卖过书,没想到他家书铺还是要关门了。今日他找过来,说想把书铺里所有的货品库存都盘给我家,我应下了。”说着,他又转向云老二和云新晨等人,语气沉了些,“现在出了两个新问题:一是随着咱家出租房增多,书院里搬出来住的学子也多了,旺旺小吃铺的食客跟着涨了不少。原本两间房又做小吃铺,又卖笔墨纸砚、生活用品这些零碎,空间早就不够用了,要开书铺就得腾出一间房,但那间房既要住值夜的人,还当杂物间和库房,根本腾不开。所以眼下最要紧的,是得在屋后那块空地上再盖几间房才够用。二是需要添人手,还得是识字的。我想着大爷爷一直因没沾着咱家太多光而心存不快,就想到了大爷爷家的树杆大伯——他既识字又会算数,咋镇上没人请他当账房先生?这里头是不是有啥缘由?”
这事云新晨只知皮毛,在场众人里,约莫只有云老二夫妻最为清楚。
云老二听了云新晖的话,便缓缓忆起当年旧事:“当年他在镇上一家铺子做账房,起因是同窗家中有喜事,递来帖子邀他赴宴,他手头拮据凑不出贺礼,回府找你大奶奶讨要,你大爷爷却不肯松口,让他去寻你太奶奶。这笔开支该归各房内部承担,你太奶奶自然不会应允,他一时情急,竟偷拿了你太奶奶抽屉里的铜板。这事后来不知怎的传了出去,说他是偷儿,差事也丢了。你太爷爷本就身子有恙,听闻此事一气之下,便撒手人寰了。或许,也正是因为此事,你爷才那么强烈的反对让孩子读书吧。不过我瞧着,他没钱用只敢拿家里的,而非动铺子里的银钱,这份底线倒还在,或许值得试着用一用。况且这二十年来,他始终没能寻着正经营生,在家中受尽嫌弃,若能给他个机会,想必会格外珍惜。”
云新晖颔首:“既如此,这人便由我去寻,话也由我来说。一旦启用他,银钱往来我会亲自盯紧,绝无差池。”众人对云新晖的银钱算计向来放心,闻言皆无异议。云新晖想了想又道:“说起爷爷,我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为了一人之错,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再说大爷爷也是太抠门了,孩子又不是乱花钱,该有的应酬银子都不给。”对此,大家都无话可说。
云新阳在家歇了不过数日,便动身去了吴家书院。吴鹏展一见他,便忍不住絮叨起来:“原以为考完试能好好松快几日,享些惬意时光,谁知清闲没挨上几天,就觉浑身发闷,心烦意乱得很,便是想读书,也静不下心来,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