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面目全非（1/1）

当小明生的手再也没去抚摸两只小狐狸的时候，阳光刚好照在了他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

他的小手就此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冰冷的，小小的身体，就依靠在柳无名的脚下，就这样惨淡的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一种心如刀割的感觉席卷了柳无名的全身，他想大喊世界不公，他想大骂归墟不是人，可是最后，柳无名却只是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去看这疾苦的世界一眼。

乱糟糟的想法填满了柳无名的内心，眼前的这一切即使是针对于他的测试，可依旧让人揪心到不行。

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吗？如果有的话，王明生可能真的达成所愿了。

他在来到六劫之墟之前，还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真正的好坏之分，又哪里有明面上那样的显而易见。

有些人表面上凶神恶煞，却也能在他人危难之时给予援手，甚至在得到感谢的时候，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事了拂衣去，表示“大爷我不在乎！”。

有些人明明是衣冠楚楚，背地里却做着让人发指的勾当，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只不过是自己用来兑换利益的最佳筹码罢了，然后还可以举起酒杯高呼：“老子不在乎！”

更有些人不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有明显的缺陷和残疾，却还能在他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拿出自己的所有，倾囊相助，即使是佝偻的背影，也能看得出那种以生具来的倔强：“我不在乎！”

“不在乎……呼……”

长长的输了一口气，柳无名感觉像是有千万根钢针扎在心头，久久难以平复，这人间之劫，最是让人心痛不已。

两只小狐狸也好像是在为这个只相处了半个晚上的同伴惋惜着，因为那双抚摸过他们小脑袋的手再也没能动过，之前依偎在一起的温度也渐渐冷却了下来，和即将要到来的冬天一样。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寒风之中夹带着的血腥气息也愈发浓郁，喊杀声、哭嚎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在柳无名的耳朵里。

战乱的时代，最为苦难的往往都是这些无权无势的平民，就像柳无名脚下已经死去多时的小明生，死去这么久，都没有人来问津。

除了那两只小狐狸在一点点长大之外，偶尔还会有乌鸦前来，想要吃食腐肉，却被两只小狐狸给撵跑了，看得出来，两只小狐狸对小明生尸体的爱护。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柳无名依旧没能逃出被禁锢住的身体束缚，只是当做一个纹丝不动的雕像，伫立在那，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沧海桑田，一春又一春。

战乱和厮杀的声音逐渐平息之后，两只小狐狸也早已经长成一对成年狐狸，唯一标志性的那一身火红色皮毛已经红得发亮。

而柳无名脚下的那小明生的身体，也只剩下一副完整的枯骨。

而远一点的李文曲的尸体却已经在大自然的摧残之下，早已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