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南人商队（2/2）

这一日，亲兵来报，营地外围来了一支小型商队。

约莫十来人，二三十匹驮马，货物看起来以茶砖、布匹、铁锅和少量瓷器为主。

为首的是个汉人打扮的中年商人，自称姓赵，言辞谦和，出手却颇大方，用上好的茶叶和锋利的铁刀，换取了乞颜部富余的皮货和牛羊。

这样的小商队在草原并不罕见，尤其是秋末冬初，各部族储备过冬物资的时候。

也速该眼中精光一闪：“请他们进来。”

赵正兴裹着厚实的皮袍，脸被寒风吹得发红，神情却从容淡定。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当最后一批货物交割完毕，赵正兴被引入也速该的偏帐。

“赵掌柜远来辛苦。”也速该打量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汉人商人，“天寒地冻，商路艰险，掌柜此次北上，恐怕不只是为了这些皮货吧？”

赵正兴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行礼：“王子明鉴。皮货生意，只是幌子。家主听闻王子雄才大略，故命在下前来，略尽绵薄之力。”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双手奉上。

也速该接过，展开。

信是用汉字书写，但内容隐晦，只提了茶叶、铁料、药材等物，可在下次商队抵达时，按约定地点交割。

落款处，画着一只造型特别的简笔鹰隼。

“贵主有心了。”也速该脸上不动声色，“只是，草原冬季漫长，路途难行，下次商队，不知何时能至？”

“开春之后，冰消雪融，自然再来。”赵正兴道，“届时，除了约定之物，或许还有王子更感兴趣的消息，以及……些许防身之物。”

两人在帐内密谈了近一个时辰。

数日后，乞颜部的一支精锐斥候小队，悄然消失在冬营地的东南方向。

风雪愈发大了。草原的冬天，既是蛰伏的季节，也是猎食者磨利爪牙的时刻。

斥候小队离开的第七天，暴风雪席卷了整个营地。

毡包被吹得摇摇欲坠，牛羊挤在避风的圈栏里瑟瑟发抖。

也速该亲自带人加固绳索，检查畜群，直到后半夜风雪稍歇才回到大帐。

帐内炉火正旺，驱散了刺骨的寒意，也照亮了蜷在厚厚毡毯里、却睁着眼睛望向帐顶的诃额伦。

“还没睡？”也速该解下湿漉漉的皮袍，在炉边坐下，伸出手烤火。

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疲惫中带着惯有的坚毅。

“睡不着。”诃额伦坐起身，拿起温在炉边的铜壶，给他倒了碗滚烫的奶茶，“风雪这么大，前几日派出去的人……”

“放心，巴特尔他们几个是老手，知道怎么在雪地里活下来。”

也速该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他们带足了干粮和燃料，也有隐蔽的雪窝子地图。这场大风雪，对他们来说反而是绝佳的掩护。”

诃额伦点点头，沉默地拨弄着炉火。

火光跳跃，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晃动的斑驳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