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成事不足（2/2）

门开了，妙行走进来，脸色沉得快打雷。

屋里三个人已经等了半个时辰。见他进来，齐刷刷站起来，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谁都没敢先出声。

最后还是那个留小胡子的开了口。

“大哥，秃……方丈，可有什么消息？兄弟们等的菜都凉了，马上就让人热一下。”

说话的是朱富贵。太仆少卿，秩比一千石。

管各地税收、物资调配的肥差。但他管得一塌糊涂——不是因为贪，是因为蠢。账目对不上，物资对不上，人员对不上，什么都对不上。

妙行没理他。

他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不知道谁的杯子，喝了一口。喝完才发现不是自己的，低声骂一句我草，又放下。

脸还是黑的。

另一个人赶紧凑过来，递上一杯新茶。

这人比朱富贵机灵点——钱世通，御史台侍御史，秩比一千石。

“方丈不见自是有理由。”他压低声音，把茶盏往妙行手边推了推，“大哥，我让人热一下菜，我们慢慢聊，先别气。”

妙行没接茶。

他盯着桌上那盘凉透的红烧肉，忽然“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他妈干了三十年。”

朱富贵吓得一哆嗦。沈放眼皮跳了一下，但没动。

“没受过这气。”

妙行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往外蹦。

他想不通。

不就是派了几个人盯着那姓米的家？方丈说“别动他”，他没动啊。

就是盯着。看看他家里人平时去哪、见谁、干什么。

这叫“动”吗？这不叫。这叫“监视”。监视能叫动吗？

结果呢？

那几号人全栽进去了。不是被抓，是被干掉了。

而且，米风还告状！！！现在巴郡刺史跟镇抚司联手，说什么都要严查。

他那几个手下现在跟惊弓之鸟似的，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像人间蒸发了。

他想找方丈说道说道。

结果方丈不见他。

不见他！！！

门口的沙弥说“方丈诵经”，他等了两个时辰，等到天黑，等到车都发动了——门还是没开。

感情方丈摇头他没看见啊。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晾过？

“大哥。”

钱世通又往前凑了凑。

“巴郡那边，咱们先别急。刺史再能查，还能查到咸阳来？镇抚司更不用说，青松那人我打过交道，他不碰没实证的事。那几号人现在不敢露头，正好——让他们躲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妙行抬眼看他。

他赶紧接着说：“姓米的那个，不就是个上校？就算背后有人，还能把手伸到咸阳？他杀人这事，咱们不追究，巴郡那边还能硬查？死的是几个混混，又不是什么人物……”

“你知道个屁。”

妙行打断他。

“那几个人是混混吗？”

钱世通噎住了。

妙行没再往下说。

他不想承认——那几个人确实是他派的。不是混混。是他从某个渠道找来的“能用的人”。结果被人一锅端了，连个泡都没冒。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脸往哪搁？

“热菜。”

他说。

钱世通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起身往厨房走。

朱富贵还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妙行看了他一眼。

“站着干嘛？坐。”

朱富贵坐下，屁股只敢沾半边椅子。

妙行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屋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楼下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喇叭按了一声。对门那户不知道在炒什么，辣椒味飘进来，呛得朱富贵打了个喷嚏。

妙行看着那盘凉透的红烧肉，忽然想起选这个地方的原因——

上面有规定。官员不能去高档场所吃喝，去小餐馆都得报备。反腐反得严，没人敢顶风。

所以他们只能来这种地方。

老破小。普通住宅楼。窗户一拉，帘一遮，没人知道里面坐的是谁。

真他妈窝囊。

他叹了口气。

钱世通从厨房探出头：“大哥，热好了，马上端上来。”

妙行没应。

他看着窗外那条缝里漏进来的光，忽然想：

方丈不见他，是真的在诵经？

还是……不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