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贝加尔手术刀 · 炽痕(下)X(2/2)
“后退!远离北侧墙壁!全部后退!”维拉的吼声在频道里炸开,带着他终于无法掩饰的惊骇。
已经不需要仪器了。
东侧那面厚达数米、作为隧道主要承重结构的混凝土墙,表面正在发生噩梦般的景象:
先是涂层剥落,然后墙体本身开始泛出暗红,迅速转为橙黄、亮黄!
坚固的墙面如同活了过来,开始“出汗”——那是内部结晶水被瞬间汽化,又被高温强行压出表面形成的细密气泡和液滴,但这些液滴瞬间又被蒸发!
墙体不再是固体,它变成了介于熔融与软化的恐怖状态!表面的钢筋开始裸露、变红、继而如同蜡烛芯般弯曲、熔化!
然后,是光。
一道极其纤细、却比隧道内所有照明设备加起来还要耀眼百倍的炽白线条,突兀地出现在那软化墙体的中央!
它笔直、稳定,散发着毁灭性的高温和高频辐射,如同地狱睁开的一道细窄眼缝!
“是定向能切割!超高能级!”奥斯汀的声音变了调,“他们在从外面切割长城!!!”
话音未落。
“轰——!!!!”
并非爆炸,而是被极致高温瞬间汽化的墙体物质(混凝土中的硅酸盐、水分、金属)在密闭空间内急剧膨胀,终于冲破了某处软化结构薄弱点造成的内爆式喷射!
灼热的气流混合着熔融的岩渣和金属液滴,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那条炽白的光缝周围迸射出来!
距离最近的几名艾达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超过两千度的混合射流击中,防护服瞬间碳化、人体汽化,只在墙壁上留下焦黑的扭曲印记和溅射状的金属熔斑。
炽白的光缝,在墙体物质狂暴喷发的撕扯下,如同被无形巨手猛地向两侧掰开,骤然拓宽!
不再是纤细的裂隙,而是化作一道不断扩张的、淌着熔融金红色岩浆边缘的炽热伤疤!
更多凝固到近乎实质的、令人绝望的惨白光芒,如同神话中天河决堤,从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中奔腾涌入!
刹那间,隧道内维持了数十年的、属于地下世界的幽绿与昏暗被粗暴地抹除。
不是驱散,是彻底的覆盖与焚烧。
热浪不断地充斥在周围,米风等人已经觉得有些难以直视这样的场面,太刺眼,太亮了,和龙城那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光芒的强度,超出了任何人体感官或标准军用护目镜的测量上限。
对于那些在掀起护目镜或脱下头盔的艾达士兵而言,这一刻成为了永恒的黑暗开端。
他们的视网膜甚至来不及向大脑传递“强光”的信号,就在亿万级流明的光子洪流冲击下,被瞬间烧灼、碳化。
视觉神经传来的是最后一道扭曲的、虹彩般的灼痛幻象,随即坠入无边虚无。
这还不是终结——暴露在外的皮肤、毛发,在千分之一秒内被高能辐射和伴随而来的超高温气流引燃、焦化,整个人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蜡像,在无声的剧烈抽搐中化作扭曲燃烧的轮廓,随即被汹涌的光热彻底吞噬。
你问我那是什么感觉?
如同将眼球直接贴在恒星表面,目睹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次闪光——如果你的感官还有能力定义“感觉”的话。这是纯粹的、物理层面的抹杀。
光芒如潮,照亮了一切,也炙烤着一切。
空气中每一粒翻滚的尘埃,都在强光下显形,随即被加热到红热、气化。
蒸汽不再是白色,而被映照成诡异的亮蓝与惨白交织的等离子辉光。
艾达士兵们精良的战甲表面,无论是哑光涂层还是复合装甲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腾起缕缕青烟——那是表层材料在承受剧烈辐射加热。
瞳孔因即便隔着滤光镜片依然刺目的强光而收缩到极致,肌肉因震惊和本能恐惧而僵硬,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前一秒,他们还潜行于精心构筑的黑暗迷宫,利用每一处阴影和岔道。
下一秒,整个迷宫的天花板被粗暴掀开,正午最毒辣的阳光连同熔岩瀑布一起倾泻而下。
所有的隐匿、所有的战术、所有的装备优势,在这蛮不讲理的、降维打击般的“暴露”下,变得可笑而脆弱。
“寻找掩体!避开直射光区域!所有单位,准备迎击!!”
维拉的嘶吼在充斥着能量嗡鸣和辐射干扰的频道里破碎不堪。
他刚把一名被灼热气浪掀飞、战甲冒着烟的队员拽进一段未被光芒直射的、由厚重管道形成的狭窄阴影,自己的左臂外侧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那是扫过的光斑边缘辐射造成的。
他低头,看到臂甲上光洁的涂层已经出现了一片焦黑的网纹。
他背靠着滚烫的管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面甲内侧的显示屏上,外部传感器传来的图像因为过载而一片雪花,只有生命探测雷达上,代表己方单位的绿色光点,正在那片代表“炽光直射区”的刺眼白色背景中,成片成片地熄灭。
切割的光锥并非静止。
那道死亡之痕,正沿着预设的轨迹,缓慢、稳定、无可阻挡地向前推进,如同死神的犁铧,划过隧道深处。
它最初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撕开缺口,将那些负责后方警戒和支援的班组瞬间吞没。
现在,这道炽热的光墙,正带着融化一切的高温和致盲的强光,向着隧道中段、人员更密集的区域横扫而来!
光与暗的交界处,空气因巨大的温差而剧烈扭曲、尖啸。
被光芒追上的艾达士兵,有的试图转身逃离,却在强光中失去方向,撞上墙壁或同伴;有的徒劳地举起武器对准光源,但射出的子弹或能量束如同投入太阳的雨滴,瞬间湮灭无痕。
维拉从短暂的眩晕中挣扎出来,透过狭窄的阴影缝隙,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炽白。
脑海中,那个最初的、带着荒谬感的念头,此刻已化为冰冷刺骨的现实,混合着部下濒死的无声呐喊和装备融化的刺鼻气味,反复锤击着他的神经:
秦国人疯了。
他们真的……
把长城切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