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纪元往事（2/2）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熟悉……迷幻……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脚步虚浮，连带着躯壳和灵魂也一同走远，他跟着莫名的指引来到了一扇门前，就像路过这扇门很多很多次一样，他对此格外熟悉，可等真正站在它面前才发现它无比陌生，于是他伸出手去，门却在他触碰的瞬间化为尘埃，成了现实景象。

梦醒了。

眼前幻想尽数散去，凌柒看到了眼前。

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被高大建筑阴影遮蔽住，因为没有光的缘故，连体感温度都显着低于平常，最重要的是，空无一物。

不……并不是空无一物，那里，就在角落处的那里，是有着什么的，黯淡却发着微光，幼小一团，纯白的，不知何时落在了这里，不起眼地滚了几圈后，它晃着晕晕乎乎的脑袋，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个模糊而单调的世界。

模糊是因为它的感觉器官还未发育完全，单调是因为入目所见都是一个色调，除此之外，冷硬的地板，没什么光热的环境，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告诉它，这个世界对这个新生命的到来并不欢迎。

可怎么会呢？

生命是值得珍重的，何况它是光啊，是纯粹的、未经世事的光，于是它安心下来，蜷在它初生意识萌芽的角落里，体内特殊的本源虽然并未被开发和挖掘，却也敬职敬责地自发产着能量，供给幼小的光芒以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它活了下来，无声而坚韧，然而世界的恶意远不止如此，它给这团光芒开了一个荒谬至极的玩笑，以至于它第二次醒来时，眼前出现了星空。

比最初时刻更低的体感温度让它打了个哆嗦，它不明白，未完成形成的意识也无法完成思考，光芒只能看着，看着这换了个模样的世界，还有——

因为光芒的动作而发现它意识存在的生命体。

没有丝毫怜悯意味的手指夹住它背后一角，光芒被拎起，新的感触让它感到异常不适，浑身绒毛炸起，尽管如此，反抗和挣扎的力度也那样小，也显得那样可怜而可悲。

然而它最终还是被提了起来。

它对上了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眼睛注视着它，它亦看着那片和初始世界全然不同的、幽深的蓝。

生命体在高兴。

很明显的高兴，甚至称得上狂喜，这理应属于正面的情绪却无法感染纯粹的光。

光只是战栗。

兴许是看它太过可怜，生命体顿了顿，抬手触碰了它。

带着厚茧的皮肤陷进柔软温暖的身体，残留包扎过伤口的体液留下了清晰可见的指痕。

它所经历的第一次触碰便是如此，在这般荒唐的境地，在这样糟糕的转折点，亦是为往后的所有触碰奠定了无法被温情暖意所覆盖和融化的屏障。

而初生的光芒就这样离开了故土，至此……

从未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