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我不是什么好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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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混混都站住了,围上来。油纸包掉在地上,馅饼滚出来,沾满了泥。
何雨柱慢慢抬起伞。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成串的,像挂着一道水帘。他看看缺门牙,又看看地上那些馅饼,最后目光落在巷子里,女人还坐在泥水里,头发贴在脸上,肩膀一耸一耸,在哭。
阿毛挣扎着想爬起来,试了几次,又跌回去。
“抢东西?”何雨柱开口,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关你屁事!”缺门牙嘴上硬,脚却在往后挪。他记得半个月前那个晚上,这男人是怎么单手把他拎起来,又像扔麻袋一样摔出去的。肋骨疼了三天。
“放下。”何雨柱说。
“什么?”
“馅饼。”何雨柱朝地上努努嘴,“捡起来,放回车上去。”
混混们互相看看。缺门牙咽了口唾沫,突然从后腰摸出把弹簧刀。“啪”一声,刀刃弹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兄弟,少管闲事。”他挥了挥刀,动作夸张,像在演戏,“山猫哥的人你也敢惹?”
何雨柱笑了。很短促的一声,像叹气。他把伞往后一抛,黑伞在空中转了两圈,“啪”地落在墙根。雨水立刻打湿他的头发、肩膀,西装吸了水,颜色变深,贴在身上。
缺门牙冲上来。刀刺向小腹——是奔着要害去的,但动作太慢,破绽百出。何雨柱侧身,左手扣住他手腕,往下一折。
“咔嚓”,很轻的一声,像折断枯枝。缺门牙的惨叫还没出口,何雨柱的右肘已经撞在他鼻梁上。
“砰!”闷响。缺门牙仰面倒下,鼻血像开了闸,糊了一脸。刀掉在地上,何雨柱一脚踢开,刀滑进阴沟,发出“叮”的一声。
另外三个混混愣了两秒,一起扑上来。
何雨柱不退反进,迎上去。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短促、沉闷,像用棍子捶打浸水的棉被。
一个混混被撂倒,抱着肚子蜷成虾米。另一个下巴挨了一记上勾拳,整个人离地半尺,摔出去时带翻了墙角的垃圾桶,烂菜叶、鱼内脏泼了一身。第三个最机灵,转身想跑,被何雨柱揪住后领,往后一拽,顺势按在墙上。
脸撞上砖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滚。”何雨柱松开手。
那混混瘫软在地,满脸是血,分不清是鼻血还是墙灰。缺门牙已经爬起来,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他看看何雨柱,又看看地上呻吟的同伴,眼神从凶狠变成恐惧。
他后退,一步,两步,突然转身就跑,拖鞋在积水里“啪嗒啪嗒”响,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另外三个连滚带爬地跟上,像几条丧家犬。
巷子里静下来。只有雨声,和女人压抑的啜泣。
何雨柱捡起伞,重新撑开。
他走到手推车前,弯腰,把散落的馅饼一个个捡起来,放进车里。
有的已经脏得不能要了,但他还是捡起来,放在一边。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什么精细活。
阿毛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看看何雨柱,又看看姐姐,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
“谢谢……谢谢先生。”女人也站起来,用手背抹了把脸,结果把泥水抹得到处都是。她想起什么,慌忙去扶倒掉的手推车。
车很重,她试了两次没扶起来。何雨柱伸手,单手抓住车架,一提,车“哐当”一声立正。
铁板歪了,他用脚一踹,板子“咣”地回位。
“叫什么?”何雨柱问,眼睛看着女人。
“张、张慧敏。”女人小声说,手指绞着衣角,“这是我弟弟,阿毛。张伟民。”
“上次在兰桂坊,是你?”何雨柱转向阿毛。
阿毛低下头,脖子通红:“是……是我。对不起,先生,我……”
“为什么?”
阿毛咬咬牙:“打赌。他们说,谁能让那个北姑……那位小姐陪喝一杯酒,就输五块钱。”
“就为五块钱?”
“我……”阿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需要钱!姐姐每天三点起床和面,五点出摊,卖到半夜,一个馅饼赚两分钱!她手被烫得全是疤,冬天裂开,夏天流脓!我呢?我在学校念书,念他妈的什么书!文学!历史!能当饭吃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又被雨声吞没。张慧敏去拉他胳膊,被他甩开。
“所以你去混帮会?”何雨柱语气还是很平。
“山猫说,跟他混,一天能挣十块。”阿毛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第一次‘办事’,就遇到你。肋骨断了两根,躺了半个月。山猫说,是我搞砸了,医药费自己出。我没钱,他们就逼姐姐……”
他没说下去。
张慧敏又开始哭,无声地,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何雨柱点起一支烟。火光在雨夜里一亮,照亮他半张脸。他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看它们在雨丝里迅速消散。
“父母呢?”
“死了。”张慧敏哽咽着,“前年发大水,房子塌了……就剩我们俩。”
雨下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巷子两边的窗户亮起几盏灯,有人推开窗看了一眼,又“砰”地关上。
何雨柱看着这对姐弟。
姐姐像周慧敏,弟弟像谁呢?
有点眼熟,想不起来。两人都瘦,脸上写着“饥饿”两个字。不是一顿两顿的饿,是长年累月、浸到骨子里的饿。
他想起戏班子那些人,想起师父师娘,想起徐子怡跪在灵堂挺直的背。这世道,饿殍遍野,卖儿鬻女都不稀奇。
这对姐弟至少还在一起,还能在雨夜里摆摊卖馅饼。
“我不是什么好人。”何雨柱突然说。
姐弟俩都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