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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又是核平的一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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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魔的哀嚎声在扭曲的回廊中拉出长长的尾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婴孩,最后归于死寂。

它们逃了。

向着那名为“玉帝”的存在,带去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噩耗。

“一个要谈恋爱。”

“一个要自杀。”

云逍收回施展《回春术》的手,面色古怪。

他旁边的玄奘,则缓缓睁开眼,宝相庄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

“阿弥陀佛。”

“贫僧还没去呢,怎么就都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僧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满是惋惜。

孙刑者和诛八界呆立原地,两双眼睛里写满了同样的茫然。

猴子的金箍棒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猪妖的九齿钉耙也险些脱手。

他们修行千年,征战万古,见过的神魔鬼怪,比凡人吃过的米还多。

可眼前这场战斗……

不,这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

这更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一个道士抱着敌人说情话,把对方“爱”死了。

一个和尚盘膝坐地念往生咒,把自己“超度”了,顺便清空了全场。

孙刑者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猴崽子们玩过的乱麻。

他忍不住看向诛八界,低声问:“呆子,你看懂了吗?”

诛八界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此刻也布满了裂痕。

他木然地摇了摇头:“没看懂。但我大受震撼。”

“大师兄和师父……”孙刑者咽了口唾沫,“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二师兄,慎言。”诛八界难得地板起脸,“师父的‘理’,岂是你能揣度的?”

话虽如此,他看向云逍和玄奘的眼神,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这俩变态是自己人。

“走了。”

云逍招呼了一声,率先向前走去。

“此地不宜久留,那个什么‘玉帝’,估计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玄奘扛起那根从盘丝洞顺出来的铁扶手,跟了上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可惜了,贫僧的往生咒才念了一半。”

“这‘自杀’的感觉,甚是美妙,有一种大解脱,大自在……”

孙刑者和诛八界一个激灵,赶紧捡起兵器,快步跟上。

他们现在觉得,这鬼地方最可怕的,不是什么“玉帝”,而是身边这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前方的回廊,不再是单一的镜面。

两侧的墙壁开始变化。

它们像是活了过来,墙体变得柔软、温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肉质感。

墙上浮现出一张张人脸。

男女老少,表情各异。

有的在微笑,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愤怒,有的则是一片麻木。

他们无声地开合着嘴巴,仿佛在讲述着一个个无声的故事。

“又是这些鬼东西。”孙刑者皱眉,握紧了金箍棒。

这些脸,和之前伪天庭里那些纸糊的仙卿,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虚假的。

“不。”杀生忽然开口,她一直沉默地跟在队伍后面,此刻却停下了脚步。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墙上一张正在流泪的老妇人的脸。

“是真的。”

“什么?”云逍回头。

杀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万古不变的悲悯。

“他们的绝望,是真的。”

话音刚落,整条回廊剧烈地震动起来。

前方的空间像是幕布般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掀开,露出一个宏大得不成比例的殿堂。

与其说是殿堂,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戏台。

高高的穹顶上,画着廉价而艳俗的星辰日月。

粗壮的盘龙柱,是用纸糊的,上面用墨汁随意地画着龙鳞,甚至能看到浆糊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同样是纸糊的龙椅。

一个身影,端坐其上。

他头戴平天冠,身穿十二章纹的龙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正是之前在伪天庭见过的,那个伪“玉帝”。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纸糊的空壳。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真实不虚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仿佛整个长安城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来了?”

“玉帝”开口了,声音雄浑,带着奇特的回音,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云逍和玄奘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欣赏。

“你们很有趣。”

“真的很有趣。”

“一个用‘爱’杀人,一个用‘死’来生。”

“本座在这座城里,看了无数年的戏,你们的表演,是最精彩的。”

玄奘上前一步,将铁扶手重重往地上一顿。

“咚!”

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颤。

他墨镜下的双眼,透出危险的光芒。

“少废话。”

“贫僧问你,此地,是什么鬼地方?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玉帝”笑了。

“我是谁?我就是玉帝。”

“此地是什么地方?这里就是凌霄宝殿。”

他摊开手,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杰作。

“这里是秩序的终点,是完美的国度。在这里,没有痛苦,没有失望,只有永恒的平静。”

“放屁!”孙刑者忍不住骂道,“俺老孙看你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人人都是行尸走肉,这也叫完美?”

“行尸走肉?”

“玉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像是在看一群无法理喻的孩童。

“不,你们错了。”

“你们所谓的‘活着’,才是一种病态。”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仿佛在阐述着某种宇宙的真理。

“你们告诉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不等众人回答,他便自问自答。

“是为了变得更强?是为了享受美食?是为了获得他人的尊敬?还是为了……一个所谓的‘明天’?”

他顿了顿,威严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一切,都源于一种最可怕的毒药。”

“它的名字,叫‘希望’。”

“希望?”云逍眯起了眼睛。

这个词,从这个鬼东西的嘴里说出来,竟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污秽感。

“没错,就是希望。”

“玉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希望’,是痛苦的根源。它让你们期待,期待明天会更好,期待努力会有回报,期待付出会有收获。”

“可结果呢?明天往往比今天更糟。努力往往换来背叛。付出往往一无所获。”

“于是,你们失望,你们痛苦,你们愤怒,你们怨恨。你们在希望与失望的轮回中,被折磨得面目全非。”

“你们就像一群追逐着悬崖边上胡萝卜的蠢驴,永不停歇,直至坠入深渊。”

他的话,像是一柄柄淬毒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众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孙刑者想起了五指山下的五百年。

诛八界想起了高老庄的漫天大火,和他再也见不到的翠兰。

就连玄奘那如同磐石般的道心,也微微起了一丝波澜。

“我们这里,不一样。”

“玉帝”的脸上,露出了近乎于神圣的光辉。

“我们已经根除了‘希望’这种病。”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看。”

他身后的空间,开始变得透明。

众人看到了长安城的景象。

看到了那些在街上行走的魔物,看到了那些“非礼勿入”、“强制微笑”的荒诞规则。

也看到了……地下世界,那座名为“大雷音健身房”的竞技场。

那些曾经嗜血、狂暴的魔物,此刻正挥汗如雨。

有的在做着深蹲,口中念叨着“深蹲悟轮回”。

有的在推着巨大的石锁,嘶吼着“卧推养豪气”。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扭曲的表情。

那是一种……对“变强”的渴望。

一种最原始的希望。

“看到了吗?”“玉帝”的声音变得冰冷。

“这就是病的源头。你们把这种毒药,带进了我的完美世界。”

“你们人类所谓的希望,不就是期待明天会better吗?”

他发出了一声嗤笑,充满了不屑与怜悯。

“在我们这里,明天只会更糟。”

“所以,我们从不失望!”

这句充满了歪理邪说的宣言,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地撞进了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是啊。

如果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如果一开始就接受了最坏的结果,那就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

这是一种绝对的、永恒的平静。

一种……死亡般的安宁。

“妖言惑众!”

玄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虬结,金色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将那股侵入神魂的寒意驱散。

“满嘴歪理!你的‘道’,就是让人放弃一切,变成一具具没有思想的躯壳吗?”

“那叫‘寂灭’,叫‘安宁’。”“玉帝”纠正道,语气平静。

“不!那叫等死!”

云逍也开口了。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受到了那番话的冲击。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因为,他是一个资深的躺平学专家。

他比任何人都懂,什么是真正的“躺平”,什么是“等死”。

“你的理论听上去很美,但你忽略了一点。”

云逍指着那画面中,一个刚刚力竭倒地,却又挣扎着爬起来,试图再举一次石锁的独眼魔物。

“它们。”

“它们怎么了?”“玉帝”饶有兴致地问。

“它们在健身。在变强。”云逍说道,“它们希望自己的肌肉能再大一点,力量能再强一分。它们有了目标,有了渴望。”

“愚蠢的渴望,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玉帝”评价道。

“或许吧。”云逍耸了耸肩。

“但它们有了希望。虽然可能会死在健身的路上,但死得像个‘人’!”

“而你的那些所谓的‘顺民’,它们活着,却活得像条狗!”

云逍的话,掷地有声。

“人之所以为人,不是因为我们能活多久,而是在于我们活着的时候,想要做些什么!”

“哪怕是想多吃一碗饭,想多睡一个时辰,想在临死前,再多推一次杠铃!”

“这些微不足道的、愚蠢的希望,才是把我们和石头、和尸体区分开来的东西!”

“说得好!”玄奘大喝一声,手中的铁扶手嗡嗡作响。

孙刑者和诛八界也从迷茫中惊醒,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是啊。

活着,总得有点念想。

哪怕这个念想,只是明天能吃到一根更甜的香蕉,或是能为翠兰报仇。

“冥顽不灵。”

“玉帝”脸上的悲悯消失了,取而代F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冷漠。

“看来,语言的教化,对你们这些‘病入膏肓’的患者,是无效的。”

“那么……”

他从纸糊的龙椅上,缓缓站了起来。

“就让你们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龙袍寸寸碎裂,头上的平天冠化为飞灰。

那张威严的“玉帝”面孔,如同蜡像般融化,露出了其下真正的面目。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

由无数张残缺、痛苦、扭曲的脸皮缝合而成。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哀嚎。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

一只,是巨大而冰冷的竖瞳,如同深渊。

另一只,则是由成百上千只不断转动的复眼构成,每一只复眼中,都倒映着一个绝望的灵魂。

它的身体,也开始疯狂地膨胀、畸变。

后背的血肉撕裂,一条条覆盖着黑色甲壳、长满了倒刺的手臂,如同雨后的毒蘑菇般疯狂地生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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