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真相大白:三个可悲的"恶人"(2/2)
“那么你呢?你的故事,又是什么?”
羊力仙姑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催动了水晶。
光幕再起。
这一次,画面中出现的是一座仙气缭绕的山门,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青云门。
“青云门?”
云逍身旁的孙刑者发出一声惊咦,“三百年前,不是说被魔道妖人灭门了吗?怎么会……”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光幕中的景象,已经证实了他的说法。
一个穿着青云门弟子服饰的少年,正惊恐地躲在一个漆黑的柴房里,透过门缝,瑟瑟发抖地看着外面。
那少年,正是年轻时的鹿力大仙。
门外,火光冲天,惨叫声、兵刃交击声、妖魔的狂笑声不绝于耳。
往日里和蔼可亲的师长,意气风发的师兄师姐,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恐惧、无力、还有……强烈的自我厌弃,几乎将他吞噬。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我为什么这么懦弱?
我为什么不去跟他们一起战斗?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
他颤抖着推开柴房的门。
人间炼狱。
整个青云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巨大的心理创伤和survivuilt让他彻底崩溃了。
他没有为师门复仇,反而开始憎恨自己,憎恨这个世界。
他觉得,是这个世界抛弃了青云门。
就在他神魂颠倒,心魔丛生之际。
那个灰袍道人,如同鬼魅,再次出现了。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仿佛这地狱般的景象与他无关。
他对着崩溃的少年,说出了和当年对虎力一样的话。
“你想……让他们活过来吗?”
少年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我可以给你力量,让你重建青云门,甚至……逆转阴阳,让他们重现人间。”
“代价……同样很简单。”
“去车迟国,辅佐你的师兄。”
“你们的痛苦,你们的仇恨,都将成为伟大事业的养料。”
少年,也就是后来的鹿力大仙,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跪在了道人面前。
光幕再次消散。
广场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如果说虎力的故事是悲愤,那鹿力的故事,就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一个被灭门的幸存者,最终却与仇人的帮凶为伍,成为了自己最憎恨的模样。
这是何等的讽刺。
鹿力大仙所化的白鹿,瘫软在地,空洞的眼神望着天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魂。
他藏在袖中的手,又一次无意识地结出了那个早已失传的“青云诀”。
只是这一次,动作是如此的僵硬和痛苦。
云逍的目光,从虎力、鹿力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羊力仙姑身上。
“所以,你也是……”
羊力仙姑惨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没有那么复杂的故事。我只是……一只山野里快要饿死的母羊,被师兄们所救,又被那个道人点化。”
“我的命是他们给的,所以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给陛下下毒,控制朝政,推广‘福报修仙’,都是我做的。”
她坦然承认了一切。
三个“恶人”。
一个为了复仇,一个为了赎罪,一个为了报恩。
他们都成了那个神秘道人手中的棋子。
“好一个牧场,好一个惊天大阵!”
云逍忽然冷笑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数万麻木而茫然的百姓,扫过那个瘫倒在龙椅上,面如死灰的国主。
“炼制‘九转还阳大丹’是假的!”
“为国主续命是假的!”
“就连让你们修仙得福报,也是假的!”
他的声音,如同重锤,一锤一锤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根本不是在修仙,你们是在献祭!”
“你们日以继夜的劳作,你们疲惫不堪的神魂,你们虔诚的祈祷,都不是为了你们自己,而是被那个诡异的装置,那个神像下的东西,粗暴地抽走,变成了滋养某个邪恶大阵的养料!”
“你们,车迟国数十万子民,在那些人眼里,根本不是人!”
“是牲畜!是地里等着被收割的庄稼!”
“而你们的国主,你们的君父,就是那个为了苟活,亲手将屠刀递给屠夫,打开羊圈大门的牧羊人!”
云逍的话,字字诛心。
“不……不是的……寡人不知道……”
车迟国主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来,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指着云逍,又指着地上的三妖,想说什么,却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噗——!”
“寡人的子民……寡人的江山社稷……竟然……竟然被当成了牧场里的羊!”
他捶着胸口,老泪纵横,发出了杜鹃泣血般的哀嚎。
“寡人有罪!寡人有罪于天下啊!”
这位被蒙蔽、被榨干、被当成傻子玩弄了三百年的君主,在得知最终真相的这一刻,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广场上的百姓,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我们被骗了?”
“什么福报,都是假的?”
“我们每天累死累活,竟然是在给妖魔做嫁衣?”
愤怒、恐惧、茫然、背叛……
种种情绪如同火山,在人群中轰然爆发。
整个车迟国,乱了。
玄奘看着这混乱的一幕,脸上的悲悯之色更浓。
他叹了口气,缓缓向前一步。
咚!
他只是轻轻地将禅杖往地上一顿。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所有嘈杂的声音,所有混乱的情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肌肉虬结的“道长”。
玄奘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仿佛看到了那个隐藏在一切悲剧背后的,模糊的灰袍身影。
“一个被仇恨逼疯的可怜人。”
“一个被内疚压垮的懦弱者。”
“一个被恩情束缚的无知者。”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洞彻人心的力量。
“用别人的悲剧,来酿造更大的悲剧。”
“用虚假的希望,来构筑真实的地狱。”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只是,这道理……”
“讲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