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鲜红的石碑（2/2）

更何况他也需要回一趟无葬学院，那里是他们的家，纵使尸骨无存，也该让他们的灵魂得以安息。

在路过安乐关的时候，艾凡停顿了片刻，默默的为尸横遍野的惨状送上了自己的悼词。

他看到了缺口处仍旧神伤的宓璃，对方似有感应地回望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不甘。

他看到了保持着进攻姿态却没了生机的战士，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对守护如今的华国而感到后悔。

他看到了那些死在元沧手下的神异者，没有了魏星，恐怕他们未来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最后，他看到了那熟悉的破烂大门，以及大门背后那个背负着沉痛与荣耀的石碑。

没有去管被彻底封锁的院门，从一开始艾凡就没想过逃跑，他不想因自己的懦弱，让无葬学院坐实虚无的罪名。

英雄可以被遗忘，但不能被栽赃和抹黑！

缓缓走到石碑前，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艾凡说不出的懊恼。

以前的他只把无葬学院当成是一个成长路上必刷的副本，没有欧阳竹和第七小队的其他人，他连半点归属感都不想存放在这里，自然不会去结交更多的人。

可现在，他只想将一张张面容与石碑上的名字对应，去帮他们完成落叶归根的最后一步，去帮他们找到封存回忆的黑匣子。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除了能将一个个名字染成鲜红外，艾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一无是处，连起码的印象都没有，真的能背负的动他们的鸿愿与遗憾吗？

没人给的出答案，活人不配，死人不会。

唯有当事人孤身硬闯满是荆棘的心灵旋涡，血肉模糊地去完成自己给自己定下地人道主义任务，在没有掌声的会场里，自我陶醉的展开深情的演说。

听上去很滑稽，却是无法反驳的正确答案。

良久之后，整个石碑再无一个名字是铅灰色，艾凡自作主张地将包括他在内地三十个幸存者规划进了阵亡名单。

没有人提出反对，从亲人们几乎死绝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有了对活下去的奢望，这里的亲人，既指他们血缘上的亲人，更指无葬这个临时的家。

再有就是元沧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现在不给自己留个名，恐怕到后面都没有与兄弟姐妹重聚的机会了。

以明堂的尿性，这石碑绝不会是象征着荣誉，不被当作罪证游街示众，都算是少有的仁慈了。

以前的艾凡从未思考过值得与不值得的问题，没想到在今天直接就有了答案：

为了华国的民众，值得；为了被明堂洗脑的民众，不值得。

为了长久的安宁，值得；为了被明堂污染的安宁，不值得。

为了源星的存亡，值得；为了被明堂定义的存亡，不值得。

你看，明明都是同一个对象，却硬生生被摧残成了人格分裂。

无奈地一笑，艾凡的右手轻轻拂过石碑。

最后的道别。

就是我挥挥手，却换不来你的再次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