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江南游(2/2)
沈陌倚窗而坐,未眠。
烛火已熄,唯余月华流淌。
他静静望着榻上的两位妻子——慕容清侧卧如兰,呼吸轻匀,长发散落枕畔,手中仍无意识地攥着太阿剑鞘一角;司徒梦蜷在软榻上,嘴角噙着笑意,似梦见了什么甜事,连梦中都在轻唤“夫君”。
他心头忽然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这是自少年时父母染疫而亡以来,他第一次觉得“家”不是遥不可及的幻梦,而是触手可及的温暖——是掌心相贴的温度,是共饮一壶酒时的对视,是明知将要离别,仍愿今夜倾尽温柔的勇气。
他轻轻起身,为二人掖好被角,指尖拂过她们的眉梢,动作轻得如同怕惊碎一场美梦。
窗外,溪水依旧流淌,月光无声铺满归途。
他知道,极西之地或许没有花,没有月,没有笑语,甚至没有归期。
但此刻,他拥有了足以支撑他穿越万重险境直抵极西之地的光。
......
第七日黄昏,钱塘江畔。
潮水如千军万马奔涌而来,卷起雪浪千重,在夕阳熔金的映照下,泛出赤金与银白交织的光。
天边云霞似火,烧得整片江面都染上了离别的颜色。
风自东海而来,裹挟着咸涩水汽,拂过三人的衣袂,猎猎作响,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场别离低吟。
沈陌站在江岸最高处的礁石上,左手握着慕容清,右手牵着司徒梦。
他久久未语,只是将她们的手攥得极紧,指节微微泛白,仿佛稍一松手,眼前这温软人间便会如潮水般退去,再难追回。
晚风拂过,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也掀开了他眼底盛满的不舍与柔情,像一泓深潭,映着落日余晖,也映着两个女子的身影。
慕容清最先察觉。
她侧首望他,见他喉结微动,睫毛轻颤,便知他心中翻涌着怎样的波澜。
她轻轻靠在他肩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侧,声音低得几乎被潮声吞没,却字字清晰:“我们会等你回来……像等春天一样,年年不误。”
司徒梦闻言,眼圈一红,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将脸贴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而略显急促的心跳。
她仰起脸,眼中含泪带笑,声音柔软如絮,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你若不回来,我们就去找你。哪怕走到西边的尽头,踏遍黄沙万里,也要把你拽回来。”
沈陌终于忍不住,眼眶微红。一滴泪无声滑落,坠入江风,瞬间消散无踪。
他张开双臂,将二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慕容清的发顶,又蹭过司徒梦的鬓角,仿佛要将这七日的每一刻——断桥折柳的笑、西湖采莲的闹、山寺钟声的静、临溪夜话的暖——全都刻进灵魂深处,成为日后穿越极西荒漠时唯一的火种。
良久,他才松开怀抱,却仍不肯放手。他凝视着她们,目光如炬,声音沙哑却坚定如誓:“等我。”
不是“我会回来”,而是“等我”——
短短的两个字,是他对承诺的践行,更是对“家”的郑重托付。
潮声依旧,暮色四合,远处渔舟唱晚,归鸟掠过天际,七日的幸福时光就此匆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