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圭亚那,林登:矿影火语,林魂不灭(1/2)
离开乔治敦泻湖边的潮声与夜色,我顺着加拉巴里河的一条支流一路向西北挺进,目标是一座因矿脉与森林而生的河畔小城——林登。这段航程需数小时,沿途穿越曲折河湾与迷雾湿林,早年我在《地球交响曲》中曾写道:森林与河流,是人类最古老的交通要道,也是自然与文明交融的交响乐章。如今,我坐在货船尾部,望着晨光透过雾气照在水面,耳边是河风与引擎轰鸣,我在第九百五十一页页首写下:
“林登,这是一座在金矿与铝土矿交织的泥土上崛起的城镇;它用河水孕育生命,也用矿石刻写历史。在这里,我将听见森林的呼吸,也将触摸到地下深处最炽热的脉搏。”
凌晨四点,我从乔治敦港口登上一艘旧货船,准备前往林登。这艘船载满了矿砂、木材与蔬果,一路沿河逆流而上,穿越拱桥、浅滩与雾障。夜色初退时,远处丛林间的红棕榈、黑樟木悄然苏醒,它们的枝叶与晨风相碰,发出轻微的颤响,仿佛远古乐器拨响的第一声前奏。
雾气缠绕在河面,如灵魂徘徊,偶有鸟啼破开安静。我望着两岸时而挺立的黄连木、时而低垂的榕树根须,忽然意识到,眼前这条河不仅流淌着水,更流淌着北圭亚那的时间与传说。
途中偶遇几位印第安渔民撑着独木舟从侧湾滑出,他们轻声招呼我,在晨雾之中如幽灵般飘忽。我们交换目光的那刻,我心中竟有一种近乎神圣的敬意涌上。
我在笔记里写道:“林登尚未现身,但我已在河湾之上听到它心跳的回声。”
上午七点许,河面宽阔之地渐收,远处出现斑驳的矿堆与废弃机械。我登岸后步入林登旧矿区,那里堆满灰白色铝土矿砂堆、半沉的卡车骨架、断裂的输送带与剥皮的挖掘机。
我走进一座破败厂房,高耸烟囱上锈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粉与早年油污残余的味道。墙上仍残留着工人打卡表与早已停摆的时钟,它定格在“15:02”。一位老矿工坐在钢桶上,缓缓述说昔日荣光:“那时整条河流都因矿砂而浑黄,我们的肩膀扛着整个林登。”
我闭眼,仿佛能听见昔日机器轰鸣与工人号子声交织的工业合奏,如今却成了时间里的空壳。
我在废墟中写下:“锈蚀的钢铁虽冷,却封存了热血;矿山不再咆哮,但地心的余温仍在。”
我转向矿坑最深处,那是一座被雨水填满的凹地,如今变成了一座静谧的“矿湖”。湖面浮着红褐色矿泥,四周长出耐酸耐碱的水生草本植物。我捧起一把湿泥,手掌沉重,那是土地的呼吸。我把指尖插入湖水中,一股凉意直透心扉。
一只水鸟停在我不远的岩石上,双翼半张,仿佛一尊守望的雕像。那一刻我想:即使这片土地曾遍布毒性,它依旧会被生命一点点净化。
我在页边写下:“真正的净土从不因污染而失色,而是因坚韧而愈发光亮。”
我又走入一条被遗弃的矿工隧道,手电筒照见褪色的壁画——那是工人孩子们用彩笔画下的太阳、小屋与笑脸。沉重的铁轨下,还有一把生锈的铁锹。我跪下抚摸那把工具,仿佛能听见某个名字从钢铁缝隙里缓缓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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