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圭亚那,乔治敦:赤潮祷声,泻湖挽歌(2/2)
圣阿巴图市场里,混合着胡椒、木瓜、烟火、蒸汽与汗水的气息。我试吃了神秘果、芒果腌菜与热辣的蒸面包。一个年轻摊主向我推销他自己腌制的辣椒酱——那味道如一场雷暴袭来,辣得让我张口喘气,却忍不住再蘸第二口。
“我们祖母都这样做辣酱。”他笑。
我写下:“圭亚那的辣椒酱,是祖辈留下的火,是烈日下的咒语,是市集烟火里最真实的表情。”
我继续穿梭于市场之中,看见一位盲眼老妇在一张折叠桌上编织藤席。她手指灵巧,速度稳定,口中却低声吟唱着一首调子古怪的民谣。周围行人早已习以为常,却让我驻足许久——在她指间,我仿佛看到祖先如何在热带暴雨中坚持劳作,将一个民族的精神织入日常。
独立广场的青铜雕像静默不语,记录着一段血与火铸就的史诗。我望着纪念碑下那些浮雕:弯腰割甘蔗的黑人、被锁链束缚的手、燃烧的甘蔗园……每一幅都是苦难与抗争的缩影。
我沉默许久,脑中回响着那个问题:“自由,到底值多少代人的代价?”
我在遗址那块变形石墙上,伸手触摸那块嵌着锁链的旧墙,掌心仿佛能感受到远古的颤抖。
导览员悄声跟我说:“那一段墙角的地基,是用奴隶遗体所填。”
我无法回答,只是久久站立,直到脚底传来隐隐麻木。我写道:“我们现在的每一步自由,都是被无数铁链与汗水铺就的。”
黄昏,我沿着加拉巴里河河堤行走。远处渔翁仍在整理网具,一位白发老人邀我坐下,递给我一杯淡盐的凉水。“水是河的骨头,人是河的影子。”他用浓重口音缓缓说出这句土语。
那一刻我怔住了。
他慢慢点燃一根香草烟,指着水面说:“我年轻时也是渔夫,曾在雨夜里救过人命,也曾因风浪几乎葬身海口。你知道吗,真正懂这片泻湖的,不是地图,而是伤疤。”
夕阳染红泻湖,木帆船剪影划过金波,我仿佛看见过去所有年代的灵魂正从红土中升起,在泻湖上方吟唱。我写下:
“乔治敦,是泻湖与赤土的合奏,是多民族与多记忆的交响。在风中,我听见血泪的鼓点;在水上,我感受信仰的音符。是的,这一章,是祈歌。”
我翻到章节尾页,郑重写下:
“下一站,新阿姆斯特丹,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