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菲律宾,马尼拉:十字街梦,椰影钟声(2/2)
我望着伊富高族那幅梯田图,那不是风景,而是一种对天的祈求、一种垂直于岁月的栖居方式。
“每一座岛是一个音节,每一片海域是一个停顿。”我默念,“而菲律宾,是一首从未唱完的群岛长歌。”
角落有一群小学生在描摹独木舟纹路,有个小男孩偷偷在画上写下:
“海里有我们的祖先。”
我忽然热泪盈眶。
傍晚,天空开始泛紫。我抵达奎阿波教堂前的广场。这里的人潮汹涌,乞讨者、朝圣者、小贩、孩子,全混在香火与汗味中。
我跟随队伍缓缓前行,手指轻触那尊黑色耶稣像的底座。它冰凉而温热,仿佛吸收了千万人祷念的体温。
一位小女孩递给我一张折纸,写着:“愿你找到你的光。”我问她叫什么,她说:“米娅。”
我顿时喉咙哽住,轻声说:“谢谢你。”
我坐在教堂外石阶上,看人潮慢慢散去,一位老妇跪在地上缓缓擦拭地砖,嘴里不断喃喃,“神不会忘的,神不会忘。”
我在笔记中写下:“信仰不是仪式,是在破碎世界里,为自己保留的一小块完整。”
夜幕降临,我走入马卡蒂,这座金融心脏在夜色中闪耀如宝石。高楼林立,霓虹映入人群的眼眸。这里和清晨的渔港仿佛不是一个世界。
我在高楼观景台喝着椰汁饮料,俯瞰城市灯火,一位西装男子低声与我攀谈,他说:“你看到的是资本的脸,但它也有心跳。”
“什么是它的心跳?”我问。
他笑:“你今天走的每一条街,都是。”
我沉默了。
后来我在夜市买了一串烧鸡肝,站在桥上咀嚼,霓虹在油汁里闪耀。街头艺人在一旁拉着破提琴,曲调荒腔走板,却意外地动人。
“旧与新、圣与俗、贫与欲,它们并不冲突,而是共生。”我在笔记中写道。
午夜回到湾畔。那位修网老者仍在。他递我一只橘子,“长旅归来,嘴里得有点甜。”我咬下一口,酸甜之间,眼前浮现出黎刹的凝望、Intrauros的唱诗、奎阿波的折纸,还有米娅的笑。
我靠在码头边的灯柱旁,看渡轮一点点驶离,船灯拖出长长的金线。
我写下章节末句:
“马尼拉是一首多声部的祷歌,断裂、交织、轮回,每一个音符都曾被命运敲打过。我不求理解,只愿继续聆听。”
下一站:宿务岛。海风吹来咸湿的召唤,我知道,那是另一章的钟声在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