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诸国君臣,匹夫一怒(二)(1/2)
“关超父子阵亡、哥舒鞅战死、剑火率部归降、管险一无所为……你们父子,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放肆!你背弃朕在先,如今有何颜面在此大放厥词?”
“太上皇已经死了一个儿子,眼下调动霍圣那个墙头草一般的圆滑将军陈兵帝都城外,难道是想接着逼死已然贵为一国帝君的长子吗?老臣承认,见风使舵与笼络人心,霍圣确实有一套;可若论统兵御敌、杀伐果决,他比起上将军、卫将军、乃至嗜血将军,简直天差地别!”
无双皇朝宰相——范溪远,与开国帝君——哥舒一,在哥舒上善逼宫登基以后,碍于朝廷现在的存亡危局,不顾同僚好友反对,第一次来到其所居殿宇面圣。
可惜,难得再见的两人,才开口即势同水火。
“一国帝君?对外主将战死、一败再败,对内父子相争、兄弟相残,那个逆子配当一国帝君吗?”撇开霍圣不谈,哥舒一回身坐下;近日流言从脑中一闪而过,以致他冰冷的话语间,丝毫没有什么父子之情。
“身在皇家,兄弟相残不是很正常吗?倒是这父子相争,太上皇扪心自问:究竟指的是江山皇位,还是那难以启齿的绝色美人……”
“范溪远,你不要找死!”猛然站起,哥舒一咬牙威胁。
“一个不顾廉耻委身秦夜之残花败柳,有什么值得你为她疯狂的?”不想再与他拐弯抹角,范溪远接着无畏质问。
“闭嘴!你懂什么?她是朕的梦,你知道什么?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在朕心里,她永远那般完美圣洁、永远那般高不可攀!为了她,别说一个儿子,就算是这无双江山,朕也毫不在乎!”拔剑劈碎身前花瓶,哥舒一中邪似的大喊大叫。
“哈哈哈,哥舒一啊哥舒一,老夫与你相识半生,到了此时此刻,才真正服了你!你可以容忍皇上逼宫继位,可以容忍他无情杀弟,却一丝也不能容忍他和你同时爱上一个女人……”
无视对方眼中的滔天杀意,心如死灰的范溪远,狠狠踹开跪了一地的太监,踉踉跄跄出了寝宫。
待他宛如行尸走肉回到府中,便一病不起,多日未能上朝。
祸不单行,风雨飘摇的无双朝廷,这个时候又偏偏遇上地震洪灾,致使百姓死伤无数、乱军四起……
哥舒上善疲于应付之下,唯有一面下诏罪己,一面任命哥舒胤为大将军王、与管险一同率兵平叛。
不意,重获自由的哥舒胤,在与手握重兵的管险会合后,竟然和早已被哥舒上善君臣视作叛军的霍圣所部,明目张胆的勾结在一起。
半月下来,只见他们仅分兵五万前往镇压各处民乱,剩下的十五万精锐,则将帝都永平围得可谓水泄不通。
“老臣不过死睡几天,皇上焉能昏聩如斯?”国家乱上加乱,一只脚已然踏入鬼门关的老宰相,用尽全力喝退泪流满面之家人,拖着无感而不听使唤的身躯,连夜入宫见到了哥舒上善。
“随父造反创建无双、只身周旋诸国邦交、置之死地参战虎临、众望所归逼宫继位……朕能走到今天,范相以为,靠的是什么?”亲自搀扶范溪远坐下,处变不惊的哥舒上善缓缓问道。
“皇上……难道皇上是想坐实他们谋逆之举,一网打尽?”使劲稳住身形,范溪远大惊。
“不这样,这帮混账又怎么会自寻死路?”哥舒上善反问。
“皇上大谬!老臣虽然不知道皇上从中做了什么样的谋划,能凭四万神龙军打赢帝都城外的十五万将士!但无论结局如何,最终受损的,都是我无双皇朝……经此一变,我朝岂能还有战力再去抗衡天焱与秦夜……”
“范相和太上皇之争吵,朕已经全部知晓!既然他都不在乎无双国运,朕又何惜拼死一博?再者,连番大战之后,天焱国力若是能支撑,秦夜又何必假借天焱帝君之手,发出那道外强中干的诏令呢?范相放心,朕不会像太上皇那样,空作匹夫之怒!朕目前最担心的,乃范相您的身体……”
一路相伴至今,自幼缺少父爱的哥舒上善,早已在不知不觉里,将面前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老者,由衷视作了“父亲”!
就算生父尚在、纵然君臣有别,但这一刻,面对奄奄一息还对自己关怀备至的范溪远,他最终还是强忍不住泪水,趴在其怀里啜泣不停。
“皇上勿忧!老臣这场病,乃一时急火攻心所致,还不至于马上要了这条老命!”感激涕零之余,范溪远长舒一口气,努力往最好的方向设想。
“不瞒范相,这几日,朕已和霍圣秘密达成共识!朕答应封他为南王,立其长女为皇后、且其所生嫡子立为太子;而他,则需替朕清理门户、稳固江山!”不忍拒绝他的满眼期望,哥舒上善如实道出了他和霍圣之约定。
“果真如此,皇上真不失为当世明君……”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范溪远老怀欣慰夸耀一句,便再也支撑不住,晕厥过去。
交代好宰相府事宜,哥舒上善下一刻,即神情激动地直奔其父寝宫。
“夜半三更,父皇不就寝,是在等三弟破城逼宫的捷报吗?”傲然而立,哥舒上善此刻的心境,堪比登基为帝时的不可一世。
事前约定的时辰已经超出许多,本就心神不定的哥舒一,才见到其长子到来,便已猜到了大半结局;再听他毫不掩饰的鄙夷语气,瞬间面如土灰,痛恨万分而又夹杂哀求的问道:
“凡儿已被你所害,难道你……还不肯放过胤儿吗?”
“父皇错了,他们是被自己的野心所害,并非儿皇。”哥舒上善面无表情纠正。
“你少跟朕狡辩!到了这个时候,朕只问你一句话:你真不打算放过胤儿?他可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弟弟啊!”老皇帝咆哮。
“若非父皇从中作梗,我无双朝堂,会像如今这般乌烟瘴气吗?不知父皇有没有想过:有些事,若是没有您,也许会是另外一个结局!”答非所问,哥舒上善信手取过一壶酒倒满两杯,示意父子二人共饮。
“哈哈哈,范溪远自嘲事到如今,他才真正服了朕;殊不知,朕也是直到此刻,才真正看透你!原来三个儿子中,你才是最像朕的那一个!”洞悉眼前儿子为了荀轻芸,也留自己不得,哥舒一顿感滑稽之同时,崩溃大笑。
“父皇又错了!儿皇可以忍受您深爱着她,您却一刻也忍受不了儿皇迷恋她!假使不是社稷安危悬于一线,儿皇也不会走这一步棋!”起身背对着他,哥舒上善发自肺腑的感叹。
“也罢,也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朕可以自愿赴死,但你必须发誓——护胤儿一生平安。”
“儿皇在,自当如此!儿皇若不在,父皇应该亦能理解。”
想起愈发强盛的天焱皇朝、以及无双皇朝似乎已然注定之亡国终局,哥舒上善心中,陡然尽是悲凉。
是故,在回应对面生父的诀别之言,他也尽显沮丧。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好了,朕累了,你走吧。”
回望那一缕可望不可即之残留丽影,哥舒一眼角泪滴滑落……酒映愁容片刻,他漠不关心地摆了摆手,当即毫不留恋的下了逐客令。
次日,太上皇寝宫便传出哥舒一梦中驾崩的噩耗。
紧随其后,帝都城外亦有两道紧急军情传入宫中:
其一、骠骑大将军——霍圣,忠勇卫国、拥护新君,于昨夜酒宴之上,将三皇子——哥舒胤、护国大将军——管险、及两人在场的心腹战将,悉数一举擒拿。
其二、驻守弘成的东极守将、天下侯——田田,亲率麾下七万将士,意欲开城归顺秦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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