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幕间·血(2/2)
“没必要否认,”江时鸣说,“毕竟已经是新时代了,我们家又没有族谱,血脉有什么用?”
江成业哽住。
“好,好,你是这么想的——”
“并非只有我是这么想的,你不也一样?”江时鸣又说,“只有在需要用血脉绑架我的时候,你才会提起这件事吧。”
“……”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直入主题好了。”
“……”
“直入主题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到吗?还以为你不会觉得自己理亏呢。”
“……是你做的吧?网上那些,是你放出去害我的,对不对?”
江时鸣没答话。他只是沉默地看向江成业,目光从对方泛油的额角爬到紧缩的肩线,像在用视线重新扫描、覆盖某个旧档案。
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怒,只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审视。
江成业被这目光刺得浑身发毛,仿佛连骨髓都被照透了。他终于绷不住,嘶声吼了出来:
“我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现在不是过得很不错吗?”
“是啊,我过得‘不错’。”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很薄的笑意,凉得透骨,“但是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成业藏在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那支正在运行的录音笔。
他需要对方失态,需要他怒吼、辩解、甚至泄露一些与卫承感情不和的消息——可江时鸣像一潭深冰封住的水,连涟漪都吝于给予。
于是江成业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你说话啊!除了以前那些……事情,我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吧!你出名以后我从来没打扰过你,怎么你反倒要来找我的麻烦?我们干脆就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就好了?”
江成业步步紧逼,语句里埋着刺。
江时鸣却忽然笑了,极轻的一声。
“你录下来了吗?”他忽然问。
江成业浑身一僵。
“如果录好了,记得挑一段精彩的发出去。”江时鸣向后靠进椅背,姿态甚至算得上松弛,“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吧,我没像你以为的那样口不择言。甚至我可以直说,你想来找我验证的那件事,我出力并不多,只是你这个人实在是太违背公序良俗,很多人自发的讨厌你罢了。”
“至于你本人——”
他目光落回江成业脸上,那里面终于有了一点近乎怜悯的东西。
“你早就没有能威胁我的东西了。”
“你说话像苍蝇在飞,除了烦人,没有什么内容。”
“还什么一别两宽,各自欢喜……我最不想的就是你能欢喜起来,因为每一次,你的欢喜总伴着别人的痛苦。”
江成业的面孔渐渐涨红,手指在桌下发抖。他所有算计、所有狠毒,撞上这副铜墙铁壁,竟全数弹回自己身上。那支录音笔此刻像个笑话,录下的全是他自己的气急败坏。
“你……你这个……”他喉咙里咯咯作响,却挤不出成句的咒骂。
江时鸣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
“今天我来,不是听你诉苦,也不是跟你算旧账。”他走到门边,手搭在把手上,侧过半边脸。灯光在他轮廓上勾出一线冷清的边。
“江成业,我没什么别的目的。”他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像钉进朽木里的钉子。
“你已经毁了我一次。我不可能再让你毁了别人。”
门开了,又关上。
江成业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录音笔还在转,里面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