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锁魂(2/2)
陈老太太的手收紧了,我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发抖。
土拨鼠闻了一会儿,嘴里嘟囔着!
“宝贝,宝贝在哪里?”
土拨鼠说着,突然转过头,朝我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月光下,它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两颗烧红的炭,在黑夜里发出幽幽的光。它盯着我们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张开嘴——
“出来吧,别藏了。鼠爷早就闻到你们了。”
“用宝物把鼠爷吸引过来干嘛?”
那声音尖尖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塞了团棉花,又像是有人在锯木头。可它确实是人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一个字一个字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从石头后面站起来。林雨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那只土拨鼠,愣了一下,然后捂住了嘴。
“是你?”土拨鼠看到我,也愣了一下,“你咋又来了?上次不是让你走了吗?”
它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嫌弃,又像是无奈。
我往前走了一步,“大师——”
“别叫大师。”它打断了我,“叫鼠爷。”
“鼠爷,”我改了口,“我来找你帮忙的。”
“帮忙?”土拨鼠歪着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帮什么忙?”
“我想去寿衣村的白房子,找我的魂魄。”
土拨鼠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你的魂魄?”它的声音拔高了,“你小子的一魂一魄被取走了?”
我点了点头。
土拨鼠沉默了好一会儿,两只前爪在肚子上搓了搓,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半天,它才开口,声音低了不少。
“怪不得。上次鼠爷就觉得你不对劲,身上有死气,可你又没死透。原来是魂魄被人取走了。”
它顿了顿,又问,“谁取走的?”
“不知道。”我说,“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
土拨鼠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看。月光照在它身上,它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是另一个更大、更老的东西蹲在那里。
“你身边那个老太婆呢?”它突然问,“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个?”
我知道它问的是邹老太太,心里一沉。
“她……不见了。上次你和那个黑影道士交手之后,她就没了消息。”
土拨鼠的眼睛又瞪圆了,“黑影道士?”
“对。”我说,“一个全身黑漆漆的,看不清脸的道士。他会操控纸人,还会幻化成别人的样子。”
土拨鼠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下,它的毛色似乎变深了一些,整个身体像是融进了夜色里,只剩那双眼睛还亮着。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那东西,还在寿衣村?”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上次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土拨鼠沉默了很久。山坡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虫鸣声。林雨站在我身边,手紧紧地攥着我的胳膊,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鼠爷,”我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带我去白房子?”
土拨鼠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小子,”它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老,老得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树,“你知道那白房子里有什么吗?”
“知道。”我说,“有骨灰盒,有灵位。灵位上写着我的名字,还有别人的名字。”
“那你知道那些灵位是干什么的吗?”
我摇了摇头。
土拨鼠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在胸腔里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那是锁魂的。”它说,“把你的一魂一魄锁在里面,你就永远也离不开南山别墅。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得守在那个地方,当那个地方的看门狗。”
我的血一下子就凉了。
林雨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都快掐进我的肉里。
“那……能不能解开?”我的声音在发抖。
土拨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怜悯。
“小子,”它终于开口,“你知道那个白房子是谁建的吗?”
我又摇了摇头。
“是那个黑影道士建的。”土拨鼠说,“他建那个白房子,就是为了锁你的魂。他不想让你死,也不想让你活。他要你半死不活地待在南山别墅,替他镇着那个地方。”
“镇着什么东西?”
土拨鼠没有回答。它转过身,朝灌木丛那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我。
“小子,你要是想找你的魂魄,就得进那个白房子。可那个白房子,是整个寿衣村最邪的地方。你进去了,不一定出得来。”
“我不怕。”我说。
土拨鼠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那笑声尖尖的,像是风吹过枯枝,又像是在哭。
“行。”它说,“鼠爷带你去。不过你得答应鼠爷一件事。”
“什么事?”
“到了那里,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看。一直往前走,走到最里面,拿了你的东西就出来。记住了吗?”
我点了点头。
土拨鼠转身,一溜烟地钻进了灌木丛。
我看了一眼陈老太太,便跟了过去!
灌木丛后面是一条更窄的小路,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荆棘和灌木,头顶上的树枝交缠在一起,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土拨鼠在前面跑得飞快,圆滚滚的身体在黑暗中像一团流动的暗影,时隐时现。
我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林雨的手一直攥着我的衣角,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可她没有喊累,也没有停下来。
跑了大约几刻钟,土拨鼠突然停了下来。
我喘着粗气,抬头一看——
寿衣村。
还有之前我来这里时住的那个破房子,而在破房子整对面,正是那个白房子。
月光下,那栋房子的白墙泛着一层冷冷的荧光,像是涂了一层磷粉。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和之前一模一样!
土拨鼠蹲在空地边上,不肯往前走了。
“到了。”它说,“白房子就在那。鼠爷只能送你到这了。”
“为什么?”
“鼠爷进不去。”它的声音闷闷的,“那房子有禁制,鼠爷这种通了灵的东西,靠近了就会被弹开。你不一样,你是活人,禁制对你没用。”
我看着那栋白房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恐惧。上次来的时候,是白天,虽然也觉得诡异,可没有现在这么……这么真实。月光下,那栋房子像是活的,白墙在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去吧。”土拨鼠说,“拿了你的东西就出来。记住,别回头看。”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脚朝白房子走去。林雨跟在我身后,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我的衣角,我回头看她,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林雨?”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在这等你。”她说,“你快去快回。”
我点了点头,转身朝白房子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白房子越来越近,那扇木门也越来越清晰。门上的铁锁锈迹斑斑,可我没有钥匙,怎么进去?
我正想着,手已经碰到了那扇门。
门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阻力,甚至没有感觉到门在动。可它确实开了,门后面是一片漆黑,黑得像是一口深井,黑得像是一只张开的嘴。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整要抬脚走进去。
身后,陈老太太却抢先我一步,进白房子后,门砰的一声被她给关上了。